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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 Wan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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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mite

4월 27일

高震东演讲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篇文章,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的冲劲。

虽然很多地方我并不同意,但还是非常值得一读,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另外特别希望小根,杜雄和大胖能看看。



    台湾有这么一所学校,学生年龄在15-18之间,每年三千多学生中,因违反校规校纪被校方开除的二、三百人。学校没有工人,没有保卫,没有大师傅,一切必要工种都由学生自己去做。学校实行学长制,三年级学生带一年级学生。全校集合只需3分钟。学生见到老师七米外要敬礼。学生没有寒署假作业,没有一个考不上大学的。这就是台湾享誉30年以道德教育为本的忠信高级工商学校。在台湾各大报纸招聘广告上,经常出现“只招忠信毕业生”字样。 

以下是校长高震东在中国国内的讲演

        同学们,你们说“天下兴亡”的下一句是什么?(台下声音:“匹夫有责”)──不,是“我的责任”。如果今年高考每个人都额外加10分,那不等于没加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于大家无责。“匹夫有责”要改成“我的责任”,我是这样教我的学生的。所以说,现在我们大陆教育办得不好,是我高震东的责任,只因为这样,我才回祖国专门举办道德方面演讲。(掌声)“以天下兴亡为已任”是孟子思想。

       禹是人,舜是人,我也是人!他们能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能呢? “天下兴亡,我的责任”,唯有这个思想,我们的国家才有希望。我们每个学生如果人人都
说:学校秩序不好,是我的责任;国家教育办不好,是我的责任;国家不强盛,我的责任……人人都能主动负责,天下哪有不兴盛的国家?哪有不团结的团体?所以说,每个学生都应该把责任拉到自己身上来,而不是推出去。我在台湾办学校就是这样,如果教室很脏,我问“怎么回事?”假如有个学生站起来说:“报告老师,今天是32号同学值日,他没打扫卫生”。那样,这个学生是要挨揍的。在我的学校,学生会这样说:“老师,对不起,这是我的责任”,然后马上去打扫。灯泡坏了,哪个学生看见了,自己就会掏钱去买个安上,窗户玻璃坏了,学生自己马上买一块换上它──这才是教育,不把责任推出去,而是揽过来。也许有些人说这是吃亏,我告诉你,吃亏就是占便宜,这种教育要牢牢记在心里,我们每个中国人都要记住!

       学校更应该训练学生这种“天下兴亡,我的责任”的思想。校园不干净,就应该是大家的责任。你想,这么大的一个校园,你不破坏,我不破坏,它会脏吗?脏了之后,人人都去弄干净,它会脏吗?你只指望几个工人做这个工作,说:“这是他们的事。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扫地的。”──这是什么观念?你读书干什么?读书不是为国家服务吗?眼前的务你都不服,你还能为未来服务?当前的责任你都不负,未来的责任你能负吗?水龙头漏水,你不能堵住吗?有人会说:“那不是我的事,那是总务处的事。”这是错误的。一般人最坏的毛病是这样:打开水龙头后,发现没水,又去开第二个,第二个也没有,又去开第三个 ──这样的学生,在我学校是要被开除的!连举一反三都不懂,第一个没水,第二个会有吗?你就没想到水会来吗?人无远虑怎么能行?作为一个干部,作为一个人,都要想到后
果,后果看得越远的人,越是一个成功的人。一个只管眼前,不顾将来的人,不是一个好干部,不是一个有用的人。水管不关,来了水后让它哗哗哗满池子去流,仍不去关注:“反正是国家的水,不是我的自己的!”──浪费国家的,就是“汉奸”!你为什么浪费国家的水?你为什么浪费国家的资源?我每天洗脸都为国家省一盆水,一年省多少水,你算算,你们学校六千多学生,每个每天节省一盆水,一年省多少水?省水就是省电,就是节省国家资源。爱国可有两种,一种是积极爱国,一种是消极爱国。积极爱国是为国家创造财富,消极爱国是为国家节省财富。国家用那么多百姓的民脂民膏来供你读书,你还浪费国家的财富,你良心何在?你上大学都如此,怎么能期望于中学生、小学生呢?怎么能期望于一般老百姓呢?你高级知识分子都不爱国,怎么能让老百姓去爱国呢?从自己身边做起,我们国家才有希望──这就是“天下兴亡,我的责任”积极负责的道德观念,这就是道德教育。

       另一点,我们要有“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的敬业观念。天下有大事吗?没有。但任何小事都是大事。集小恶则成大恶,集小善则为大善。培养良好的道德,是从尊敬老师开始的,是从那很小很小的事开始的。这种道德是慢慢建立起来的,而不专门找到大事才干。今天上午下课的时候,我和师大校长一块出来,礼堂里有很多废纸。我说不要捡,要等下午学生自己捡 ──同学们,谁丢下这些纸屑就是不爱国。天下无大事,请先把自己脚下的纸屑捡起来──这就是我的教材”。好的,同学们捡起自己脚下的废纸,这就爱国的开始。我给大家讲两个关于渍纸的故事。

       第一个,美国有个“福特公司”,福特是一个人,他大学毕业后,去一家汽车公司应聘。和他同应聘的三四个人都比他学历高,当前面几个人面试之后,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希望了。但既来之,则安之。他敲门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发现门口地上有一张纸,弯腰捡了起来,发现是一张渍纸,便顺手把它扔进了废纸篓里。然后才直到董事长的办公桌前,说:“我是来应聘的福特。”事长说:“很好,很好!福特先生,你已被我们录用了。”福特惊讶地说:“董事长,我觉得前几位都比我好,你怎么把我录用了?”董事长说:“福特先生,前面三位的确学历比你高,且仪表堂堂,但是他们眼睛只能‘看见’大事,而看不见小事。你的眼睛能看见小事,我认为能看见小事的人,将来自然看到大事,一个只能“看见”大事的人,他会忽略很多小事。他是不会成功的。所以,我才录用你。”福特就这样进了这个公司,这个公司不久就扬名天下,福特把这个公司改为“福特公司”,也相应改变了整个美国国民经济状况,使美国汽车产业在世界占居鳌头,这就是今天“美国福特公司”的创造人福特。大家说,这张废纸重要不重要?看见小事的人能看见大事,但只能 “看见”大事的人,不一定能看见小事,这是很重要的教训。

       第二个渍纸的故事,当本届亚运会在日本广岛结束的时候,六万人的会场上竟没有一张废纸。全世界报纸都登文惊叹:“可敬,可怕的日本民族!”就是因为没有一张废纸,就使全世界为之惊讶。再看看我们十月一日. 广场升国旗的镜头,当人们散去,满地废纸,到处乱刮!外国人一看当然会这样认为:你们中国此时要同日本比,差得远呢!大家不要总是说:我们国家地大物博,有137枚金牌──这都没用,咱们的道德水准还没上来,还差得远!大家说这些废纸重要不重要?所以说,我让大家捡起一张废纸,这就是爱国的开始。万事从小事做起。

       美国太空3号快到月球了,它却不能登上去而无奈地返回来,为什么?只是因为一节30块钱的小电池坏了,他们这个酝酿很久的航天计划被破坏了,几亿元报废了!天下有大事吗?大家看哪次飞机失事是翅膀和头一齐掉下来的?都是一节油管不通,一个轮胎放不下来才失事的。一个人的死,哪个是全身完全溃烂死掉的?都是肝坏了,或心脏有毛病,等等一个小器官不正常而死的!──同学们,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有敬业观念。我们中国实行九年制教育目的就是这样,就是要看你怎样同老师相处,怎样与朋友相处,这就是教育的目的。

       再一个,我们要进行吃中国饭、说中国话、过中国节和穿中国服装的振兴民族文化的道德教育。一个中国人连中国饭都不吃了,能叫中国人吗?吃中国饭的第一代表是使用筷子。筷子原是中国的文化,是文明的行为。我去美国,偶尔吃他们的西餐,他们一上西餐我就说:“请给我拿筷子来。”他们问我:“吃西餐都用刀,你为什么用筷子?”我说筷子是文明的象征,而你们的刀是野蛮标志,所以我不用。筷子可切、可削、可夹、可戳,无所不能,而你们的刀*笨重至极,象杀人的武器。(掌声)学生要吃烧鸡,我说可以,如果他说要吃“肯炸鸡”,我要揍他,他说吃面包夹豆腐乳,可以,他说吃“汉堡”却不可以。你可以吃碉堡,但不能吃 “汉堡”。这就是中国的民族精神教育!外国只是机器、枪炮比我们强,吃的能与中国比吗?吃外国人的东西只是种怪心态,可卑啊!

       我们学校的英文教学是全台湾最好的。我从美国请来两名老师,专门教我的学生学说外语。我有一个留美班,他们一定是要留美的。但是他们所学的教材第一页上都印着我的话: “中国人学英文是我们的国耻行为,学英文是中国最可悲的行为,但我们不能不学,因为别人超过了我们,“敌人”枪炮、科学压过了我们。今天我们必须学习他们的科学,然后才能打倒他们!超过他们!我们要以夷制夷!非把英文学好不可,所以要咬牙切齿学英文!(掌声)我们学英文目的并不是为了去美国洗盘子刷马桶,去伺侯外国人,去做丢尽祖宗八辈人的事!”(掌声)所以,我的学生英文学得都非常好。如果一个英文老师一上课就说:“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学英文了。英文是世界语言,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一个不会英文的民族是一个低等民族,英文太美了!太棒了!”你说这个老师要不要打屁股?所以我总是告诉这些老师:要好好教我的学生,你不要替外国人宣传,变成“汉奸”!要告诉学生雪耻图强,打败列强,这是中国人的希望(掌声)!你们这里不也有英文老师吗?外语系的学生以后不也去教英文吗?上课以前你们要对学生进行爱国学英文的教育,不要上来就替外国吹一场,你们不要认为:传道者只是传英文之道、授英文之业,而要传爱国之道,授英文之业。好,同学们懂得了这些道理,下一步我们
就要知道,我们今天的教育是很失败的。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错了。

       很多人为兴趣而读书,岂有此理!读书有什么兴趣?真正目标不应是兴趣,而是责任,在责任当中找到兴趣,但不能用兴趣代替责任。越在黑暗中越做光明的事,这就是道德教育。我们读书是为了国家。同学们,你们想想你们从小受到什么教育?尤其是农村子弟,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他们这样告诉你:你要好好念书!你不好好念书,将来就不能出人头地,你必须努力奋斗好好读书,你才有前途,读书是为了你的幸福,读书是为了你的前途!读书一切是为了你!你就是在这种教育下长大的,这就是最错误的教育,这就是最糟糕的教育!所以小孩子长大以后就知道,啊哈,读书就是为了我呀,与任何不相干,为了我的前途,为了我的未来,为了我的希望,你看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它与国家毫不相干!他喝着国家的奶水,用着国家纳税人的钱,拿民脂民膏培养出的却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孩,培养出一批自私自利的老师,你想:这国家会有前途吗?你读书的方向都错了,读书不是为了自己,读书是为了我们的国家,国家需要人才,国家需要干部,国家需要建国的栋梁。国家为什么培养你?国家是欠你的吗?你能白白吃国家的饭吗?白白享受这里的宿舍和餐厅、白白地享受老师对你知识的传授吗?你凭什么?你对国家有什么贡献?你对社会有什么贡献?有什么牺牲?你一切都没有,你只是个造粪的机器而已。你每天吃饭了,无所事事,你对国家有什么贡献?国家在期盼着你的贡献,期盼着你的未来,因为有一天你会长大,有一天你会学成,你要为国家做事,所以国家才在你身上投资,让你为国效命。因为道德教育必须以国家教育为前提,所以今天我们要爱我们的国家。正好你们是读师大的,你们在三、四年之后要培养跨世纪的接班人,你的责任比谁都大。如果你都没有国家观念,你都不爱国,你怎么要求你的学生爱国呢?所以说今天的老师是最重要的。这就是我跑来跑去,为师范生灌输爱国思想的原因所在!你们爱国,学生自然爱国!如果不爱国,天天发牢骚,天天想转行,天天想下海,那下一代还有什么希望?尤其是学英文的,总想好好学,将来以后到哪个公司为哪个老板、哪个董事长当翻译官,多丢脸!多没人格,多没气度!(掌声)

       我这里特别强调的是国家观念。1. 我常常给我的学生讲一个故事:我们有一天出去旅行,忽然间暴风雨来了。我们没地方避风躲雨,孩子们向前跑,一看前面有个草棚,大家“哗”地冲了进去,一冲进去大雨就来了。大家好高兴,“哇,今天运气不错哟,刚刚下雨就看到这个草棚,可以不被雨淋了。”可是,由于草棚太破旧,受到大雨冲击后,即将倒塌,怎么办? “扶住它,不能让房子倒塌”。在这种状况下,我很有感慨,同学们,你们说是我们需要房子呢,还是房子需要我们呢?(掌声)我看是我们需要这座房子。这座房子就是我们的国家,再破再烂是我们的家,再穷再破,是我们的家,我们要爱她!(掌声)你怎么可以羡慕外国人呢?“唉呀,你看外国人多好!我不当中国人,我想当外国人!”那是不对的。我们国家不如别人,我们承认,但是我们有决心,我们会慢慢把它搞好,但我们一定要牺牲自己,有热爱国家的观念。

       人人在砍国家、吃国家、拿国家,这个国家怎么会好呢?人人都贪污、腐败,这国家会好吗?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再大的国家也会被你拿穷了。(掌声)我走到哪里,绝对拒绝招待。我走到哪里吃自己,用自己,坐你的汽车给车钱,住你的旅馆给你旅馆钱,吃你的饭给饭钱,绝对不沾国家一毛钱。我就是要做个示范给你看!(掌声)什么叫爱国,是我们把东西把钱把命给国家,这叫爱国,你总是把国家的东西往家拿,这叫什么爱国?有些人偷国家、拿国家,还拿得津津有味,拿得大言不惭,拿得毫不要脸,这怎么得了?(掌声)

       有人说:老师,你让我爱国,我可以爱国,不过,国家在哪里?我找不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在国家里头,不知国家在哪。当老师的,国家就是你面前的学生。你往讲台上一站,下边的学生就是你的国家,找国家太容易了。今天我往这儿一站,下面1500人就是我的国家,我必须对你们尽心尽责,就要产生教化作用,影响作用,你就是我的国家,我爱你,就是我爱国,把我的思想传播给你,就是爱国!(掌声)那你以后往你的学生面前一站,那就是你的国家。你不能浪费他的时间,他的生命,你要好好为国家培养下一代,你给他这种爱国思想,你就是一个爱国者,不给他,你就是不爱国,你就是叛国者!(掌声)同学们,将来你也有留学的机会,你要注意到,不要让自己丢了中国人的脸。你别去了不回来,这丢中国人的脸呢!外国人是不会看得起你的。他们会说:你看,这些留学生一点国家观念都没有,这些小亡国奴!人家怎么会看得起你呢?这很丢脸,是很难为情的一件事。

       国家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你不到国外不知道“祖国”的重要。一个没有国家的,一个国势很弱的人,实在是太可怜了!太可悲了!所以,我们今天的中国人要自强、自爱,我们要知道爱我们的国家。国家不壮大,你个人再有钱有什么用?再有地位有什么用?你永远不受人尊敬啊!

       我今天讲了什么是爱国主义,哪里是爱国主义,处处都是爱国主义!任何一个行为都可以爱国。大家都知道以色列与阿拉伯的战争。阿拉伯和以色列打仗打得正热闹的时候,世界正举行选美比赛,那年以色列小组正好当选“世界小组”。许多电影界的人士都围着她:“小姐签约吧,将来你可以发大财了”,“签约后你名利双收,你何必回国呢,你的国家正在打仗,那么一个小国,随时会被吃掉的!”“你回去多可怕!你现在又有钱,又有名,留在美国吧!”这姑娘却在电视上发表谈话:世界小姐不是我个人想选,我只是让你们知道,以色列是一个优秀的民族,所以我出来竞选。我想让人们知道:地球上有以色列这个国家,所以我要出来竞选。我今天被选上了,就完成我的任务,我也告诉世界:以色列是个优秀的民族,因为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同时还告诉世界:以色列这个国家正艰苦奋战,希望全世界的人民同情我们,支持我们!支持我们国家的独立!现在我的国家正在打仗,要钱何用?我们以色列亡国两千年,因为我们文化不亡,所以我们还能建国。今天我要回去,为祖国而战,要钱何用?--她发表完这番谈话,第二天就坐飞机回国了。(掌声)这个消息发表后,全世界的人对以色列刮目相看!哇,以色列人真了不起啊!于是,以色列的军队,军心大振,他们象疯了一样,把阿拉伯的军队打得干干净净!这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七日战争!七天打完!这就是因为一个女孩子的一句话。

       所以,同学们,爱国常常在一个微小的地方。“一言以丧邦,一言以兴邦”。我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我们肩负着国家的荣辱啊,人家看到我们就看到国家的希望。同学们,国家的前途是向后看的,个人的前途是往前看的。老师这样一回顾,就知道二十年以后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看看小学生就知道三十年后的中国是什么现象。如果他品德良好,道德高尚,爱国,二十年后国家就有希望。如果看见这个小朋友很爱国,很有礼貌,很有道德,那么三十年后的中国人是了不起的中国人。否则看着他怠惰、自私、傲慢、无礼、没有水准,就知道三十年后的中国就是那个样子。我们今天要雪耻图强,力争做得更好。不要丢了祖宗的脸,不要丢了我们汉唐先烈的脸。

       爱国是很具体的。我的学校门口有个标语:离开校门一步,肩负忠信荣辱。推而广之,离开国门一步,肩负全国荣辱。一口痰吐在中国是小事,一口痰吐在外国,你就丢了中国十二亿同胞的脸,因为你代表十二亿中国人,而不是你个人,你千万不要以为,“好汉做事好汉当”,你错了;你做不到;你不够资格当!所以每个同学的一言一举都要注意。高老师回到国内,看到不顺眼的要讲要骂,要批评要建议,但是我离开了大陆回到台湾,不会讲大陆一句坏话。他们问:大陆好吗?我说好得不得了!太大了,太棒了。到了美国就说中国人伟大得不得了,绝对不会丢中国人的脸,一句对中国的批评也没有。但是,回来一定要实实在在地讲话,诚诚恳恳建议。有的人刚好相反,在国内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装得那么温顺,那么可爱,一离开中国就大放獗词,把中国骂得一文不值,这就是标准的汉奸王八蛋也!

1월 23일

雏鹰,你飞起来了吗? 文/乔淼

惭愧
 
 
发信人: xcvbnm (xx), 信区: square
标  题: 雏鹰,你飞起来了吗?——“写在80后”全部成人之际
发信站: 一见如故 (Wed Jan 23 12:32:59 2008), 本站(yjrg.net)

  雏鹰,你飞起来了吗?
  ——“写在80后”全部成人之际
  
  文/乔淼
  
   出生于80年代,成长于90年代的我们,在2007年12月31日的日历翻过之后,就已经全部告别幼稚、步入成年,获得法律意义上的公民权。——这是针对那些最年轻的成员而言,那些年长的,已经接近而立,将要成为社会的主力军。
   在成长的岁月里,父母和长辈对我们曾有过严厉的教诲和极大的期望,甚至包括“肩负起建设四化的重任”。初入少先队,每次升旗仪式后,我们都跟着老师一起宣誓,“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高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加入共青团,“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写在团员证封三,却没有人教过;放弃了入党的机会,也就谈不上“组织生活”一说;后来看到磨尖了脑袋想入党的朋友,觉得不过如此,就更不再提。大话是不敢再谈的,能不能真的完成长辈的重托也且不论,我想,只要我们做的还不坏,应该是可以得到后来人的承认吧?
   只是,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这样的能耐。
   望着此起彼伏的“袋鼠一族”,每年上百万找不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以及与社会一同烦躁、一同庸俗着的同龄人们,我只能抱着这样的怀疑。也许,有些仍然沉浸在类似“天朝上国”美梦中的朋友,还会对我的怀疑不屑一顾甚至满腔怒火。但我真的难以确信,我们,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下面的故事,它来自于青少年问题专家孙云晓报告《夏令营中的较量》。1993年,当时只有7岁的我,从辅导员老师那里听她读过,此后便一直没有忘却。如今,我找来了那篇报告的原文,把其中的一部分摘录如下:
  
   尽管有男孩子照顾,这位(中国的)漂亮女孩刚走几公里的路就病倒了,蜷缩一团瑟瑟发抖,一见医生泪如滚珠。于是,她被送回大本营,重新躺在席梦思床上,品尝着内蒙古奶茶的清香。
   日本孩子也是孩子,也照样生病。矮小的男孩子黑木雄介肚子疼,脸色苍白,汗珠如豆。中国领队发现后,让他放下包他不放,让他坐车更是不肯。他说:“我是来锻炼的,当了逃兵是耻辱,怎么回去向教师和家长交待?我能挺得住,我一定要走到底!”在医生的劝说下,他才在草地上仰面躺下,大口大口地喘息!只过了一会儿,他又爬起来继续前进了。
   日本孩子将黄瓜、香肠、柿子椒混在一起炒,又熬了米粥,这就是晚餐了。日本孩子先礼貌地请大人们吃,紧接着自己也狼吞虎咽起来。倒霉的是中国孩子,他们以为会有人把饭送到自己面前,至少也该保证人人有份吧,可那只是童话。于是,有些饿着肚子的中国孩子向中国领队哭冤叫屈。饭没了,屈有何用?
   出发之前,日本宫崎市议员乡田实先生(实际上仅是日方领队)驱车赶来,看望了两国的孩子。这时,他的孙子已经发高烧一天多,许多人以为他会将孙子接走。谁知,他只鼓励了孙子几句,毫不犹豫地乘车离去。这让人想起昨天发生的一件事:当发现道路被洪水冲垮时,某地一位少工委干部马上把自己的孩子叫上车,风驰电掣地冲出艰难地带。
   ……
  
   我不忍心再摘录更多,或者说,作为一个中国人,好面子的本性已不允许我这样做。如果说7岁时的我还不能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耻辱,那么对于如今年过20岁的我,这样的事就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日本人好像是这样说的, “你们这代孩子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话也许有些夸大,也许有些狂妄。偏偏又是日本,这个在民间口碑并不那么好,甚至被广为仇视的国家。我们可以发挥我们天生的特长,找出堆积如山的理由和事例,论述我们的历史如何辉煌,文化如何深厚,民族如何优越,并把日本和大和民族批判得一钱不值。可就这场较量而言,我们是失败了。
 我们总被教导要爱国,要为国争光,我们或被教导,或出于无知而讲出许多大话,有时候甚至我们自己也觉得,我们确实很爱国,我们确实在为国争光。可当真的有人开始做事时,结果就是这样。无论是夏威夷的“垃圾桶在此”,巴黎圣母院的“请保持安静”,泰王宫的“便后请冲水”,自由女神像上的“到此一游”,还是随处可见的痰迹,对比几万人退场后没有一片废纸的景观,或许都在说明着什么。这比三十个孩子的失败,其实更值得我们思考。我们,真—的—很—爱—国—吗?

   在此之后,1993年11月26日,全国少工委等几个部门下发通知,开始在全国少先队组织(其实等于全国的孩子)中开展“五自”活动。哪五自?自学、自理、自护、自律、自强。加上之前的“跨世纪中国青少年雏鹰行动”,那只很卡通、很可爱的雏鹰形象,与过去的“五讲四美三热爱”相比,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仿佛都上了一个新台阶。
   是的,“仿佛”。
   记得那本二年级同学人手一册的“五自”手册,发下来一学期之后,就再也看不到有人拿着。而“五自”的内容和要求,就连戴着三道杠的班长,也说不出来。三年级转学到广西北海市某小学,这里丝毫没有“五自”和“雏鹰”的迹象。四年级再回到太原,也不再听说什么“五自”。五年级时,学校里贴了满墙关于“雏鹰奖章”的宣传,老师号召大家争做“雏鹰”,争取“奖章”,大家都写了申请,有幸获奖的诸如我,每人还交了几元的奖章钱,我拿到的是个“基础级”的“科学章”。
   然后,就是小学毕业,奖章也随着几次搬家丢掉,这意味着我与“雏鹰”和“五自”的缘分就此中止。而比我小的孩子,也不再听他们谈起,看来“雏鹰”的名号,是以不了了之而告终的。
   昨天的雏鹰,就是今天的我们。如果你觉得,当初的三十个孩子不能代表中国,我们并没有那样差劲,可事实是,我们的后来人,仍然在继续失败着。
  
   据《长江日报》2004年8月20日刊载,在一次由中日韩各30名青少年参加的国际草原探险夏令营中,中国孩子的表现“令人失望”。“当地随行的人员看到日本小孩瘦小的身体却背着与其不相称的包裹,想要帮忙,立即遭到严辞拒绝,日本小孩觉得受到了侮辱。同行的中国孩子却叫苦不迭,队伍中手机铃声不断,全部都是中国孩子在向家长诉苦。”“活动结束时,日本、韩国的孩子对当地独特的蒙古族文化、丰富的旅游资源大加赞赏。”“中国的孩子却不以为然,只盼望着早点回家。”
   2006年8月30日《中国青年报》报道,在“首届中国青少年体质健康论坛”上传出消息,据教育部、科技部等部委从1984年到2004年组织的数次全国学生体质健康调研报告显示,学生耐力素质在20年里持续下降,速度、爆发力、力量素质呈阶段性下降,学生中超重与肥胖检出率不断增加,视力不良检出率居高不下。”
   2006年末,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发布了《中日韩美四国高中生生活意识比较研究》,研究报告中称,中国学生有着“四强四弱”的特点:自信心强,上进心强,幸福感强,纪律性强;实践能力弱,自主能力弱,亲子沟通弱,休闲娱乐弱。
  
   “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还记得梁启超先生在《少年中国说》中的警示吗?2007年5月,我在太原某重点高中作了一次有关中学生人文素养的调查,其中有一个开放性题目,“为了不虚此生,你打算做些什么事呢?”几乎每一个学生都写了“吃遍天下美食”或“周游世界”;另一个题目是关于自我意识的“二十问法”,几乎每一个学生都写着“我是一个好孩子”或“我是一个乖孩子”。吃吃玩玩,“表现”好,“听话”,这样的“少年”,够得上梁启超先生“雄于地球”的标准乎?
   我们的家长未必是世界上最优秀、最富于爱的,但一定是最富于牺牲精神的。他们高呼“再苦不能苦孩子”“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为我们创造最好的成长条件,为我们负担着世界上少有的高昂教育开支。可他们用溺爱、严厉甚至是棍棒和牢笼,和我们的不作为一道,让我们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起码是跑得不够快!
   当年的“五自”如今剩下了什么呢:“自护”,连天天接送都觉得不够安全,为了“安全第一”恨不得把孩子关在学校;“自律”,就剩下规则和遵守、作业与执行,此外就是压抑过后的彻底放纵;“自理”,家务活压根不让干,就剩下了学习;“自学”,被应试教育压垮,“没用”的东西根本不碰;“自强”就不必多说了。这也能叫作“雏鹰”?关在笼子里当家禽养大的,还能像鹰那样高高飞起来吗?
   也许能,至少还有希望,因为我们知道,那家禽原本是鹰,是鹰就一定能飞,只是要学会飞,学会让自己飞起来!
   鹰的寿命可以长达70岁。然而,你是否知道,鹰在40岁时,将要接受它一生最大的考验:迟钝的爪子已经抓不住稍微沉重的一些猎物,过长的喙也啄不住飞速奔跑的小动物,笨拙的翅膀更难以载动自己那笨老沉重的身体;在这个时刻,鹰的选择只有两种:生与死。
  死很简单,等着就行。生则要如此:飞到人迹罕至的山顶,筑巢,用喙猛力击打岩石,直到它带着血迹脱落;等新的喙长出来,用它把指甲一根根拔去;等新的指甲长出来,再用它把羽毛一根根拔掉,直到新的羽毛长出。这一重生历时150天,经过五个月不吃不喝的痛苦,鹰将会获得新生,重新翱翔蓝天。
   我们还没有第一次飞翔,我们还没有尝试过翱翔蓝天的感觉。同样,我们可以等死,也可以让自己走向山巅、跃下峭壁,让风在翼下鼓荡,让飞的本能带我们翱翔起来。作为在笼子里长大的“雏鹰”,我们是否敢于效仿那些经过痛苦的前辈,去迎接生命的重大转变?
   我们曾不仅自夸为鹰,我们还曾自夸“龙的子孙”,还想过“腾云驾雾”“变化无穷”,可如果我们竟然不敢飞,不就成了我们自己嘲笑过的“叶公好龙”了吗?
   十五年过去了,中国距离诺贝尔奖依然遥遥无期,基尼系数扶摇直上,社会的不安和疑惑在升温,三亿人挣扎在国际贫困线以下。我们曾经还期盼2000年的“四化”,曾经期盼“解决温饱问题”,曾经期盼过太多太多的美好蓝图,当大限一过,仿佛一切又回到从前,无人再提。奥运年来临的时候,当初申奥成功的兴奋早已让位于猪肉的昂贵、首付的飞涨带来的焦虑。无论父辈和祖辈作了什么事,怎样去做,既然我们无权选择,又必须接过,将它做好就成了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我们,能行吗?如果说胜利不在于口头的便宜,在于实绩,回想起当年的挑战和判决,你是否能理直气壮地以一句“我们赢了”做出回击?
   如果是靠“袋鼠一族”,靠“愤青”,靠每年超过100万的“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靠在街头围观的麻木人群,我只能预言,赢回来的一天将永远遥遥无期。是的,要想“为国争光”,哪怕是出于最狭隘的爱国心,希望中国超越日本,我们总得经济独立,总得做个独立的人;要让梦想成真,我们总得停止口水大战,去读书,去锻炼,去做事;要想创造幸福的生活,哪怕是最自私的“赚大钱”和“娶美女”,我们总得去规划人生,创造属于自己的事业;要想改变这让人不那么满意的现实,哪怕出于最简单的考量、做个合格的父母,我们总要学会爱别人,学会同情和勇敢。连这些都做不到,还有什么大话好讲呢?
   我们也许没有好的父母,但我们必须做个好的孩子。不作好的孩子,我们就做不成合格的社会成员,更做不了合格的父母,也就没有什么“和谐社会”,没有合格的下一代。我们也许没有最强大、最繁荣的故土,但我们必须做个好的公民。不作好的公民,我们就不会有强大,不会有繁荣,只能在内耗和抱怨中虚度生命,甚至祸国殃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去学习吧,从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了解自己,了解他人,了解世界。
   去锻炼吧,在活着的每一天,忘掉奥运会的金牌总数,野蛮体魄,文明精神。
   去面对和承当吧,无论是怎样的考验,旧的屋顶已经破败,新的建筑要由我们自己搭建。
   去感恩并爱吧,每一个与你的生命有过交点的人,甚至是敌人,是他们丰富了我们的生命。仇恨,只会让我们在残忍和报复中陷入愚蠢的轮回。
   ……
   去努力吧,没有任何理由,只为自强,只为“实现了你们个人的自由,就是为国家争自由!”
   “学会求知,学会共处,学会做事,学会做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提出了这样的目标,不知道我们能否做到。要知道,我们将成为社会的主力军,谁也无法代替我们承担责任。今天的我们,已经要开始实实在在地接过未来。
   1993年,美国学生代表团在成都,通过《中外少年》杂志向中国学生发出挑战:“在下个世纪,我们将会是竞争的对手,小心你们会输给我们!”
   十四年后的今天,我们已经成年,我们已经是对手,并且要与他们做整整一代人的竞争。
   这是人与人的竞争,更是国家与国家的竞争。我们在赛跑,这决定了我们将走向灾难,抑或走向未来。
   我们,能赢吗?
   如果,我们失败,……
   如果,我们不甘心就此失败,……
   答案会来自我们这一代,每一个人。
   而且,请记住,我们在失败之前,只有非常有限的时间。
  
   2008-1-22于太原悟吾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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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월 6일

我的最后叹息 转载


我的最后叹息

    潜行者

  自从听到未名湖要对外开放的消息以后,我就想写一篇文章,以纪念这些年中曾经影
响过我的生命,又从我的生命中流走的那些珍贵的东西,因为我知道它们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因为懒而且忙,始终没有提笔,总想把它留到那最后的时刻再写吧。昨夜在45楼东侧
被一辆小轿车撞伤之后,我突然感觉到人世的无常,不能由自己把握的事情实在太多。深
夜躺在床上,被撞伤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我久久不能入睡,这些年来发生过的事情一幕
幕的重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记得六年之前的那个初秋,一辆大客车载着我驶入北大,是从西侧门进来的。我看
到了勺海的荷叶、静园草坪读书的人们和那些古老的承载着历史的建筑,车在一教前面拐
了弯,新图书馆在打地基,再往前面是刚刚封顶的光华楼。车在电教前面停下了,我看到
了老学三食堂和老讲堂,我穿过南门内的林荫道,打量着两旁那些青砖青瓦的三层楼房。
北大给我的印象是沉静的,朴实的,深邃的,一切都那么简单,那么从容,却又仿佛蕴藏
着你所无法看透的东西;每一座房子,每一棵树,仿佛都在对你讲述它们曾经目睹的故事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从此以后我的生命就会和这座校园紧密联系在一起,也许永远也
无法分开。
  我还记得那座老讲堂,它的外表实在不起眼,一色青灰,破旧的大门,东墙上漆着大
字的校训。我们这一届的开学典礼就是在这座讲堂里举行的(当时没有想到我们是在这里
举行开学典礼的最后一届),讲堂里黑洞洞的,椅子也很破旧了,主持典礼的是前校长陈
佳洱,那时他上任不到一年;我还记得主席台上坐的有陈章良,当校长介绍到他的时候,
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连校长也感到意外,只好尴尬的笑了笑。的确,那时正
是陈章良风头最盛的时候,在我们这些初入北大的学生眼中,他几乎就是北大的代名词。
除了少数人以外,我们这一届的文科学生大概没有人再踏入这座讲堂,因为我们都被“发
配”到了昌平,我们甚至没有机会在里面看一场电影(我还记得那门口的电影海报,破破
烂烂的贴在大木板上,内容好像跟现在也差不多)。但我有幸成为这少数人之一,因为我
参加了那年的新生文艺会演,还有幸登上了舞台,我们的节目是一个四重唱,我只记得当
时很紧张,后台很窄很乱。那天晚上的两个女主持很傻,说话不得体,上台不久就赢来了
一片嘘声——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北大的嘘声,很壮观,以后我也跟老生学会了,用舌尖抵
住上颚,把气流挤出来,发出“嘘”的一长声,确实很解气。轮到我们上台了,也许我们
那天的服装确实很土,一上台就引发哄堂大笑,还有人嘘,我的脑子一下子发蒙了,只看
到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首歌唱完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后
台——其实我们唱得不错,因为我听到前排的观众鼓掌了,对于真才实学,北大人是向来
不吝给予掌声的,在这个地方,没有真本事,你就别想上台亮相——那天我们还不是最惨
的,因为那两个女主持整整被嘘了一个晚上。
  老讲堂和老学三围起了一块空地,栽满了茶杯口粗的柿子树,学生都叫它“柿子林”
,周末这里是学生的跳蚤市场,也有一些旧书摊。等到每年夏初毕业生快离校的时候,会
在这里摆摊卖些旧书旧货,跟现在差不多,不过场面比现在大,整个柿子林和三角地都是
。大一下学期的那个初夏,我从昌平过来,正赶上毕业生摆摊,我和一个同学去看看,买
了几本旧英语教材。我印象最深的是从一个法律系女生手里买了一本《罗马法》,我还记
得她当时赤着脚,盘腿坐在地上,那样子真可爱,她对我说:“这是我大三时候的选修课
,只要两块钱。”我毫不犹豫的掏出两块钱,买下了那本书,它现在应该还躺在我书箱的
某个角落里——不知道那位师姐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过我从心底里祝福她。当时我对同学
说,再过三年,我们也该在这儿摆摊了,那时并没在意,没想到一晃六年就过去了,到今
年夏天我就该摆第二次摊了。人生如白驹过隙,可悲,可叹!   我还有幸看到了老讲
堂和老学三拆毁时的场景,那是96年的冬天,在瑟瑟寒风中我面对着一片废墟,觉得有些
凄凉,但并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被拆的是老二教,大概在今天理科楼群的位置。我没有亲眼见过这座建筑,不
过听一位老师说它是当时北大最大的阶梯教室,能容纳二、三百人,在八十年代初文史哲
最热的时候,文科的必修课好多都得在这儿上——那时文、史、哲三个系,每届都有一百
到两百本科生,是文科最大的系,今非昔比了。他还跟我讲起他们第一次上中国通史,就
是在这个教室,中文、历史两个系的学生,把教室挤的满满的,历史系那位身材瘦小却神
采奕奕的老先生(当时他只有五十多岁,如今已年过古稀),大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就
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巨大的、苍劲有力的“史”字,当时所有的人都震撼了,也许就是那一
天他决定将来要研究历史。
  后来,拆房的狂潮转移到了校外,首先被拆的是从海淀南路(随着中关村西区的建设
,这条路恐怕要永远消失了)通到黄庄附近的一条斜街。那地方我去的不多,只记得两边
都是饭馆、发廊和卖各种小商品的商店,也有一些卖打口带和CD的,拆了这个地方,我还
没有什么感觉。但接着就是打通北四环,拆到了小南门口,拆到了我们的大本营。那时候
从小南门出去过了马路,就是一串很有意思的小胡同,军机处,老虎洞,果子市,这些熟
悉的要命的地名现在已经长眠在四环的滚滚车轮下了。这里有我们常常出没的小饭馆,一
进军机处,是“大妈”和“小地方”,向前到路口,是“马加利”,往左拐是“未名”,
后来还有“高品”和“广元”,往右拐向图书城走是“小四川”,“义佳”和“温州”,
这还不算临街的小吃摊——那里的刀削面三块钱一大碗,比现在面食部的量大又好吃。算
起来,几乎在每一个小饭馆里我们都喝醉过,骂过,吐过,还有人哭过——记得大一在昌
平,我们屋的老大倚老卖老教育我们说,一个男人要成熟起来,第一要吐酒,第二要失恋
,就是在小南门外的这些酒馆里,我们一天天成熟起来。当然更多的是借着酒劲纵论天下
,畅谈古今,一言不合,就拍桌子瞪眼,争的面红耳赤,酒喝高了,夜也深了,酒馆关门
了,大家就摇摇晃晃的翻过小南门,各自回宿舍睡觉,第二天该干嘛干嘛,又过了几个星
期,郁闷了,大家再凑钱,出去喝酒。在那样的日子里,我们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谁也不去想将来找什么工作,挣多少钱,娶什么样的老婆,买什么样的房子,大家好像都
觉得这风花雪月的日子永远都不会到头。
  那时候图书城的步行街往北是一条土路,与老虎洞相接,两边都是服装店和音像店,
人来人往,大喇叭放着音乐,很脏很乱很嘈杂,但不知为什么,让人觉得很安心,好像世
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那时还没有严厉打击盗版,在这条街上一天到晚都挤满了卖盗版C
D、影碟、打口CD、磁带的小贩,我记得磁带开始是五块一盘,后来十块三盘,盗版和打
口CD在十块左右(当然比现在贵,但是品种也多的多)。就是在这条小街上,我奠定了自
己古典音乐收藏的基础,也认识了几个很豪爽的朋友。那时每个周末的下午,我都要揣着
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几十块钱,穿过军机处和老虎洞,到新华书店旁边的那间平房里,看看
新到的唱片,那是我每个星期最幸福的时刻,当时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钱太少,不得不忍痛
放弃好多心爱的唱片(虽然以后慢慢也都收的差不多了),而对选了又选才买下的,总是
视同珍宝,听了一遍又一遍。现在经济宽裕些了,买唱片也大方多了,但好像再也没有当
年那么多的精品,再也没有那种对音乐如痴如狂的投入,也许我真的不再年轻了。记得当
年在那家店里,我和两个常来买唱片的朋友一起试听一张里赫特五十年代末录音的拉赫马
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当那一段洪钟般的和弦奏罢,第一主题如滚滚的顿河水一样奔涌
而出的时候,三个人不由得同时大叫:“好!”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是我再也回不
去了。那座平房已在99年冬天和其它小店一起,被拆成了一片废墟——还有老虎洞以南的
那些老房、小巷。我还记得海淀基督教堂,它是那么渺小、朴素,但每次深夜我从它旁边
的小巷走过的时候,那昏黄的灯光总使人沉浸在一片静谧和安宁中。当我看到它孤零零的
矗立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时,我除了哀叹,毫无办法。后来这里就成了一片工地。再后来
成了车水马龙的大道,那些卖CD的哥们儿也都各寻生路去了。如今,当我注视着四环路上
滚滚的车流,当我小心翼翼的从车缝中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努力想要回忆起当年的景象,
但却总是徒劳,难道几年的时空转换就足以造成分隔过去与未来的鸿沟吗?我惨然,颓然
,惘然。
  大概是99年的时候,拆迁的浪潮波及到东门外的成府。与小南门外的喧闹市井相比,
这里完全是另一种风格。那时候我经常骑着破旧的自行车绕过未名湖南岸,拐进博雅塔与
东操场之间的那条小路,出小东门,在竖立着“万圣”招牌的那个路口向右拐,一路上人
的心情都是那么安逸、闲适;不急不慢的蹬着车,欣赏着一路的景致,灰色瓦房顶上咕咕
叫着的鸽子,胡同口聊天的老人,推着三轮车沿街叫卖的小贩,这是最典型的老北京的平
民生活,节奏舒缓而回味悠长。“万圣”就隐藏在这条小巷里,那时它是一个很小很简陋
的书店,如果它是在繁华的大街旁,恐怕丝毫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然而这却是一个全北
京乃至全国的读书人都非常熟悉的名字。当你从外面的花花世界走进这条小巷的时候,它
的宁静已经洗去了你心头的尘埃,使你能够在那间书屋里享受一个下午的读书生活。“万
圣”的地方虽小,书却很齐全,从国学到西学再到艺术,我所感兴趣的一切都可以在这里
找到,尤为重要的是,这里完全没有外面的商业气息,来的都是读书人,书店里除了翻动
书页几乎没有其它的声音,在这个环境中人感到很从容,没有任何压力,只是随着自己的
兴趣一本书一本书的翻下去,不知不觉就打发了几个小时的时光。虽然因为经济的关系,
我看书的时候比买书多的多,但这里的营业人员从来没有任何表示。我还记得万圣书坊里
那位卖书的阿姨,南方口音,说话慢条斯理,态度总是那么和蔼而优雅。拆迁之后,万圣
搬到蓝旗营,地方大多了,但书却并没有增添多少,反而由于地方大,找书更加不方便了
;人多了,心情就不那么平静,走马观花的看一看,就不想再停留;那位阿姨也没有看到
,大概退休了——不过还好,总算没有象国林风那样变成一个集贸市场。
  说到书,不能不提到小东门外的旧书摊。在98年以前,从小东门出去往北靠着学校东
墙,旧书摊绵延五六十米,大概总有四五十个摊子,每天从上午十点直到傍晚。现在校内
的周末书市可以说就是它遗留的一点尾巴。我开始逛书摊已经是98年春天,接近它的尾声
了,那时如果上午三、四节没课,我都要骑车出小东门淘旧书。当时摊多,书贩之间的竞
争激烈,侃价比现在容易的多,我最早的一批藏书就是在这儿积累起来的。我的一套《莎
士比亚全集》,前后用了四年才凑齐,有好几本就是在这里买的。98年初夏,大概是为了
配合百年校庆整治学校周边环境,城管开始清理东门外的书摊,起初我还不明白,怎么昨
天还那么热闹,一夜之间就无影无踪了;问了路边小卖部的大爷才知道,城管开着大卡车
,收缴了满满一车书拉走了。此后虽然还有几个书摊打过一段时间的游击战,但最终扛不
过城管姆锤础扒褰恕保父鲈潞笾沼谙浼A恕?8年的校庆带走了很多东西,这书摊
就是其中之一。我始终搞不明白,在小巷里摆摆书摊,对广大师生都有利,居委会还能收
点摊位费,有什么不好?(现在东门外变科技园了,看来书摊的消亡是迟早的事。)现在
校内的周末书市有时间限制,而且摊太少,要价就高,潘家园的摊多,但是路太远,都没
有原先东门外的书摊那么惬意了。
  成府的小巷里还有一个给我的生命留下烙印的地方,那就是“雕刻时光”。这家小咖
啡馆离万圣不远,大概是95年前后开的吧,许多人应该都去过。老板是个台湾人,热爱艺
术电影,店名就取自塔可夫斯基的名著《雕刻时光》;他从台湾搞来了很多影碟和录像带
,那时候在北京这些还都是非常难得的。每周四和周六晚上,“雕刻”都有艺术电影专场
,地方很小,座位有限,需要提前一个星期预约,设备也很简陋,只有一台彩电,一台录
像机和一台影碟机。“雕刻”每半年会出一张电影放映片目的单子,设计的很别致,贴在
临街的玻璃窗上,也送给来看电影的顾客,我现在还收藏着好几张。在这里看电影只要最
低消费十块钱,我一般是冬天要一杯黑咖啡,夏天要一瓶青岛啤酒。我是在1999年的秋天
才由一个朋友介绍,到雕刻时光看电影的,记得第一次看的是阿尔莫多瓦的《活色生香》
,没什么感觉(直到现在我也不喜欢他的片子);第二次看的是库兹图里卡的《流浪者之
歌》,感觉有些不一样了;第三次是米哈尔科夫的《套马竿》,我受到了很大的震动;而
第四次看的就是塔可夫斯基的《镜子》,整个过程如同在梦境中,看完之后我整个人都呆
了,我从来没有想到,电影竟然可以这样拍,那天晚上我是和一个师兄一起看的,出来以
后一起去了广元,一边喝酒一边聊这部片子,聊了好几个小时。从那以后我的精神生活中
就多了艺术电影这一根支柱,一年之中,在“雕刻”看了塔可夫斯基的《乡愁》和《牺牲
》,伯格曼的《犹在镜中》,安哲罗普洛斯的《流浪艺人》和《永恒的一天》,还看到了
塔可夫斯基的那本《雕刻时光》,看到了绿色的封面上大师那深邃的目光,虽然座位很挤
(看几个小时电影往往腿都会坐麻),音像效果也不好,但看电影的人都很投入,没有人
说话,甚至很少有人咳嗽。
  后来小东门外开了“镇宇”,开始是卖纸袋装的刻录碟,逐渐的DVD也越来越多,我
的不宽裕的生活费又要节约出一部分来买片子。再后来图书馆在周五下午开了艺术电影专
场(相信这也是一批影迷推动的结果),北大的艺术电影事业进入了黄金时代,在这种潮
流下,才有了新青年的“电影夜航船”和一塌糊涂的“电影艺术”版。电影也让我认识了
一批新朋友,记得那是“电影艺术”刚开版不久,我和dailily在版上争论一个关于塔可
夫斯基的问题,往返五六个回合(相信直到现在这仍然是“电影艺术”版最精彩的争论)
,最后我决定给他发一封信,那天晚上,我们在38楼楼下聊到凌晨3点,从电影聊到古典
音乐,从学术聊到政治再聊到北大当前的状况,双方都有相见恨晚之感,实乃平生第一之
畅谈。通过他,我结识了与他同宿舍的soren,我们这几个人,连同电影版的开山版主bu
ck,成了该版的主力。现在soren去了国外,dailily因为忙而不太上网了,buck毕业之后
也卸任了,电影版的园地日渐荒芜,除了我和少数几个人隔三差五的转几篇文章活跃一下
气氛,这里已经变得和“影视杂谈”没什么区别了。图书馆的艺术电影专场,由于观众太
少无法保证收入,在今年初转到地下小录相厅,片子的质量也差多了(这大概是主力影迷
星散四方的结果),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去。“雕刻时光”的专场也越来越“小资”,大师
的作品越来越少,兴趣逐渐转向近年来的新导新片,让我越来越失望。看来这个“黄金时
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无数经验证明,日益强烈的衰退的趋势总预示着最后的时刻将要来临。成府最终也难
逃厄运。99年秋天打通中关园到清华西门的大路,成府的东半部分成了牺牲品。万圣和雕
刻虽然劫后余生,但路修好以后,原来小巷的平静被打破了,在万圣看书不时能听到马路
上的车声。一年以后连这苟延残喘的日子也无法维持,成府剩下的一半要全部拆毁,用来
建“北大科技园”,我又要与这一片净土永别了。拆迁之后,“雕刻”搬到魏公村,我再
也没去过;万圣搬到了蓝旗营,因为路远也很少去了;只有镇宇还和原先差不多,它是我
保持与电影联系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前一段下过雪以后,我和一个师兄去清华吊谒王国维纪念碑,当时是傍晚,只见小东
门外斜阳余辉之下,是一片白雪覆盖的废墟,如同一个个高耸的坟丘,围绕着作为文物保
存下来的蒋家胡同三号(史学大师顾颉刚创办《禹贡》协会的原址)的青砖房;路上少有
行人,只有一个卖烤白薯的在寒风中瑟索着。我师兄说这个场景可以拍一张很好的照片,
我想如果将来能拍一部关于成府的电影的话,它可以作为最后一个镜头。
  思绪又回到校园以内,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未名湖。我第一次看到未名湖是开学典礼的
那一天,第一印象觉得这只是个大一点的水塘,时值秋初,湖水是深绿色的,又浑又脏,
实在没有什么出色之处。接下来的一年呆在昌平,所以我对未名湖最初的了解是来自一盘
流传在宿舍之间的磁带,“未名湖是个海洋”,这也是其中一首歌的名字——这盘磁带收
录的是北大九十年代初的一群学生和青年教师创作的校园歌曲,其中我们最喜欢的是一首
《星期天》,日后成了我们酒后必唱的保留曲目,这盘磁带现在大概很难见到了。“未名
湖是个海洋,诗人都藏在水底,灵魂们就象一条鱼……”,那时候对这些话似懂非懂的,
只觉得很神秘。那一年我没有看到海洋一样的未名湖,却看到了干涸见底的未名湖——为
了迎接百年校庆,未名湖要进行五十年来第一次疏浚工程。五十年来,湖水第一次被排干
了,我和一个实验班的哥们儿(他们不必去昌平)从冰冻的污泥上穿过湖底,听他说,排
水的时候捞上来好多大鱼。那时候觉得这是件好事,但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个不祥的预兆,
一个谶语,海洋一样的未名湖枯竭了,五十年来积累的灵魂被捞起来吃掉了,诗人们无处
可逃也干死了——我很荣幸的又成为见证这个谶语的少数还留在北大的人之一。
  接下来的那些年里,我围着未名湖不知转了多少圈,湖边的每一寸土地大概都留下了
我的脚印。那时候湖边还没有那么多人,环湖的路上铺的是青石板而不是现在的水泥,湖
心岛上没有那座不伦不类的“现代”雕塑,湖的西南角上也还没有侯仁之先生题字的那块
石碑。记得有一个早晨,下着蒙蒙细雨,我在一教上完第二节课,独自打着伞从楼后的那
条石阶走下去,湖边好象只有我一个人,那些经历了数百年风雨的青石板被雨水浸润的滑
溜溜的,陈年的青苔好象重新泛起的记忆,湖,岛,塔,树,全都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中沉
默着,那一刻我终于发现了未名湖,她沉静的好象一段无言的历史,一个禅师的哑谜。你
不可能站在一旁欣赏她,你只有融入进去,与那些过去的灵魂一道成为她怀抱中的一条鱼
儿,成为那个海洋中的一滴水。
  在那段日子里,每天吃过晚饭,在去图书馆之前,我都要绕到湖边转一圈,在湖北岸
的长椅上坐一会儿(那时湖边好象还没有那么多情侣,座位总是找得到)。当夕阳接近西
山顶的时候,我就骑车绕到湖东岸,停在一个适当的地方,这时西天一片绯红的晚霞衬托
着枫岛的树丛和岛亭的尖顶,倒映在镜子一样的湖水中,我觉得那是未名湖最美的时刻,
美得让人不忍离去。
  还有湖南岸的树林,那里有茂密的灌木,喳喳叫着的喜鹊,蹦蹦跳跳的松鼠,一切都
是自然天成,没有丝毫人工的雕琢。漫步在其中,你无意中就会发现一块古老的石碑或者
玲珑的山石,而当你存心要去寻找的时候,反而会找不到它。夏秋的雨后在树林中散步,
耳中只有水滴落地的嘀哒声,被雨水浸透的树皮散发着浓郁如陈酒的气息,灌木丛神秘的
阴影总会让我想起《镜子》中的许多场景。还有那些开遍山坡的紫蓝色小花,没有人去栽
培它们,也没有人去关注它们,它们只是自生自灭,然而花期却比任何一种名花都长,在
每年的春夏之交,它们都用那一片悦目的紫色昭示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在这里,一切都
是自由而含蓄的,没有任何外在的限制,然而一切都恰如其分,各得其所。
  未名湖最大的改变还是在那百年一遇的校庆中。环湖的青石板被撤掉了,铺上了冷冰
冰的水泥,一条走了几百年的路就这样寿终正寝;而路边又多了“未名北路”、“未名南
路”的路牌——奇怪,那么多年没有路牌,也没有谁迷过路,现在有了路牌,外来的人还
是要问路,我不知道这路牌有什么用处。在湖心的枫岛上竖起了一座怪模怪样的雕塑,与
整个环境是那么格格不入,典雅的枫亭不得不从此与这个“怪物”相伴。湖的西南角竖起
了写有“未名湖”三个字的石碑,仿佛一块招牌立在那里,从来没有名字的未名湖有了自
己的“名片”,于是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心安理得的倚着石碑照像,拍下他们所认识的未名
湖。
  焚琴煮鹤的蠢事还在继续。今年春天大概是园林处最忙碌的日子,他们砍掉湖南岸树
林中的灌木,栽上整整齐齐的绿化草,还堆上一块块笨重的大石头。蔡元培校长雕像背后
本来是一片绿荫,现在却变得空荡荡的。他们还不厌其烦的把这些石头“点缀”在湖北岸
的草坪上,连石屏风背后土山上的灌木也被砍的干干净净,变成了光秃秃的石头山。每当
我看到那些坐在“石头山”上卿卿我我的情侣时,我总是不由得想起——用个不太文雅的
比喻——动物园猴山上互相捉虱子的猴子。现在的未名湖畔到处是人工的裁制,刻意的雕
琢,好象二八佳人脸上拙劣的化妆,原先自然天成的景致被摧残殆尽。我真的不能理解那
些当权者,他们难道连一点审美常识都没有?难道权力与金钱的贪欲胀昏了他们的头脑,
使他们仇恨一切出于自然的美好事物,恨不能将所有自由生长的生命赶尽杀绝,将这个世
界变成任由他们摆布的玩偶?未名湖又一次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她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难道她早就清楚,那些逆天妄为的统治者终将受到上天的惩罚?
  还有一个消息,东墙外要建科技园,建成以后,东墙要被拆除,未名湖要对外开放,
与中关村融为一体了。那时的北大学子坐在未名湖边的长椅上,看到的将不止是一座博雅
塔,恐怕还有一片金壁辉煌的高楼大厦(虽然几年前就已经有一座太平洋大厦了),不知
道他们是否会有一种坐井观天的感觉。据说大学开放是现代社会的潮流,一所世界一流大
学不应该自我封闭。我无意自我封闭,但我必须强调,“开放”不能成为权势和金钱侵蚀
、利用北大的借口,“进步”绝不等于抛弃传统、随波逐流,一所没有独立“校格”的大
学无异于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完全丧失了存在的意义,更何来“世界一流”之可言?
  我相信东墙倒塌,未名湖开放的那一天,就是她生命的终结,以后她将只是一具行尸
走肉。但我不想让我的文字成为一篇提前发出的悼词。我知道那些有权有钱的人们是与时
俱进,无可不为的,但我要提醒他们,要当心未名湖底沉睡的那些灵魂,也许有一天他们
会回来。
  看见到处的繁华原来是地狱
  不能够挣脱
  爱情将变作仇恨
  是在自己的废墟上
  用卑贱的泥土
  他们匍匐着竖起了异教的神
  还记得高中时中央台放过一部很长的俄国译制片《罗蒙诺索夫》,我印象最深刻的是
罗蒙诺索夫在莱比锡留学的时候,他的老师带他到城市旁边的一座小山上,指着下面那一
片美丽的建筑说:“看哪!这是科学家和诗人的城市!”从那时起我就梦想着生活在这样
一座城市里。
  我理想中的北大应该是这样一座城市,在我的记忆中,她也曾经是。那时的三角地还
没有被铺天盖地的小广告所覆盖,也还没有咖啡、电脑、自行车一类的商业宣传。最多的
是各种讲座的海报,其中以人文学科占多数,最多的时候一个晚上会有五六场,这一边是
唐诗宋词,那一边是存在主义;在教学楼的一片灯光中,不时会听到某位教授慷慨激昂的
演讲声,有时两个相邻的教室,一个是禅宗玄学,另一个是康德、黑格尔,听完了这一场
,还可以赶去听下一场。大一大二的时候,几乎没有哪个星期不去听讲座,直到今天,对
于自己不熟悉的一些领域,那一点初步的知识有好多还是在讲座上得来的。除了讲座海报
,三角地还是个人发表意见的场所,你时常可以看到某位才子昨夜刚刚创作的新诗,或是
某位哲人冥思苦想得出的高论,或是某位志士忧国忧民的情怀,写在几张白纸上往那儿一
贴,不用担心会被撕或是覆盖。在网络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三角地就是北大的一扇窗口,
她灵魂的震颤、思想的运转随时会在这里反映出来。
  如果说三角地是北大的喉舌,那图书馆就是她的心脏,不断的将新鲜的血液补充到全
身。我入校的时候,新图书馆刚刚奠基,大二一年的读书生活完全是在老图书馆度过的。
那时的图书馆虽然没有现在大,但也并不觉得很拥挤(或许是学生少的缘故)。从南门进
馆(原来的正门东门由于新馆施工关闭,东门前原有一片草坪,就是现在新馆的位置),
二楼201是人文社科借阅室(现在是编目部),旁边是文学图书借阅室,现在旧馆二楼的
展厅是总出纳台,最北面的223是文科教师研究生阅览室(现在是文学借阅室),旁边是
外文阅览室,四楼423是文科期刊阅览室。这些都是我经常去的地方,其中223文科教研阅
览室更是我的根据地,在那里我奠定了自己学术生涯的第一块基石,那一段读书生活真是
令我终生难忘。
223主要是为文科教师和研究生的科研工作服务的,同时它也兼工具书室,实行换证发牌
入室,对本科生限制发15张牌,我也因此得以步入这个学术殿堂。223的大厅左侧摆着一
排旧书桌,右侧一排书架放的是各类工具书——辞典、年鉴、百科全书——和一些常用的
典籍,比如二十四史、资治通鉴、三通、册府元龟、大藏经、正统道藏、四库全书,我记
得靠里面还有一套《明实录》和一套《罗雪堂先生全集》。从进门处左侧向里拐是书库,
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有两排书架,左边一排较宽的放的是文科各学科的基本研究论著,右
边一排窄的放的是工具书。从门口右侧一条狭窄的铁楼梯可以上到二层(这个楼梯太隐蔽
了,以至我过了很久才发现),二层的前半部分放的是一些文史类参考书,有丛书集成初
编,十三经清人注疏,新编诸子集成等,还有一些民国版书,如《古史辨》、钱穆《先秦
诸子系年》、陈垣《通鉴胡注表微》、泷川资言《史记会注考证》、顾祖禹《读史方舆纪
要》,还有49年以前的中研院史语所集刊20本,后半部分全部是线装书(我记得有清代刊
刻的各种丛书和皇皇巨帙的正续《皇清经解》)和老北大及燕大的旧版外文书。
  我第一次走进这个书库的时候,完全被震撼了,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世界,
是北大灵魂的中枢,学术的精粹。这里安静的出奇,静的你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那些经
历过岁月沧桑的黄色书页散发出历史的气息,从书架之间一步步走过去,两边一排排蓝色
的线装书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随手拿起一本书,掸落灰尘,一页页的翻过去,你甚至不
需要阅读文字就能感受到它们的诉说,这里面沉淀着无数代祖先的智慧和生命,贯注着多
少学者毕生的心血。就在一次不经意的翻书中,我发现了扉页上“汪钱(上竹下钱)”的
签名,在昌平的时候读过《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我知道他是陈先生最得意的弟子,一
位才华横溢的隋唐史专家,在文革初期被迫害自杀了,当时只有四十多岁——后来我从一
位老先生那里得知他是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喝敌敌畏自尽的,当时邻居都听到他临死前痛
苦的挣扎和哀叫,但没有人敢来救他——这本书肯定是随着文革时的抄家而进入图书馆的
,在这座书库里,不知还有多少本书有这样坎坷的经历,记录着多少用血泪写成的历史。
在这里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历史的沉重,感觉到作为一名历史学家的责任,我必须把前辈留
下的财富和重担承接下来,象他们一样,做一根传递火种的柴薪。
  整个98年我几乎全部呆在这里,那是我读书最投入,生活最规律的一段日子。每天只
要没课,我就会来这里,虽然本科生只发15张牌,但我很少碰到名额已满无法入内的拒绝
,多数时候,在这里读书的人是不多的,因为教师都有自己的书房和藏书,很少用到这里
,而研究生真正来过这里的人恐怕也不多(这或许是北大人文衰微的先兆,但当时对于我
来说却是好事)。这里晚上六点半开门,吃过晚饭,我总是先到湖边转一圈,看时间差不
多了就到图书馆,一般总是第一个进223。很多时候,我一个人占着一张大书桌,需要什
么书可以随便取用,看累了,就向窗外望一会儿,看到的是图书馆一层层的书库,在青灰
色的阴影下隐隐露出整齐的书架和藏书,那种感觉就像置身于一个书的海洋里。看过以后
还要用的书可以先放在一个书架上,不需再用的书放在另一个书架上,每天这里的老师会
不辞辛劳的整理(我一般不愿麻烦他们,总是自己把书放回去)。我记得这里常在的有三
位老师,人都很和气,并且精通业务,对同学提出的问题总能很好的回答。我印象最深刻
的还是年纪最大的岳老师,那时他已经快退休了,是一位很慈祥又很敬业的老人,每次闭
馆的时候,同学们排队换牌,他总是很正式的把图书证交到你手里,并且轻轻对你说一声
“再见”。每次看到他拖着一条残疾的腿吃力的走来走去,收拾藏书,我的心里总觉得一
阵发酸,多少年来他就是这么一丝不苟的工作着,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图书馆。记得我
刚到223的时候,把代书板放在书架上找不到了,岳老师扣下了我的图书证,后来我拿着
室友从昌平图书馆偷拿的一个代书板给他,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这里的代书板都有号
码,那一次我费了半天的唇舌才过了关,不过以后他对我还是很和蔼,我因为这件事情对
他也更加尊敬了。
  在这里我读完了《史记》和《汉书》各志,然后开始读《左传》,至于随手翻阅过的
图书,那就多得记不清了。我逐渐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个书架,每一本书,从来不用借助目
录卡片,需要什么书就直接去架上找。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里的书真是一辈子也读不完
,我觉得自己可以一生都呆在这里,除了这儿我哪儿都不想去。在百年校庆那些喧闹而浮
躁的日子里,223空荡荡的大厅里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图书馆厚厚的青砖墙把一切烦扰都
挡在外面,我觉得天下最幸福的日子莫过如此。
那一年秋天新图书馆开放了,原来的人文社科借阅室搬到了新馆二楼,我去看了一圈就大
失所望,地方大了不少,可是书还是那么几本,哲学区连商务的汉译名著都没有,历史区
连一套中华版的二十四史都凑不齐,而那些“某某系列”、“某某大全”之类的假冒伪劣
“学术著作”却堂而皇之的高倨在崭新的书架上。新馆采用的是不加分隔的大开间(据图
书馆的领导说这是当今世界图书馆的潮流),给人的感觉像个巨大的超市而不是一个读书
的地方,书桌就在过道旁,人来人往如同闹市,让人怎能安心读书?不过当时我并不在意
,反正我有223呢,根本用不着新馆。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发生了,那是98年12月的一天晚上,吃过晚饭,我象往
常一样到湖边溜了一圈,然后就去图书馆。一进南门,我的心突然变得沉甸甸的,觉得好
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象平常一样穿过长长的走廊,抬头看着天花板一步步的向后移动
着,我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苍凉的感觉,觉得人生就这样一点点流逝,永不再回来;我从
北端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到223门前,只见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明天上午10点,223将关闭
,然后搬到新馆一楼,让我们新馆再见!这一切终于发生了,我如释重负,又怅然若失。
那天晚上,我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不时抬头看看这熟悉的大厅,看看那些象老朋友一样的
书架和藏书,觉得从此以后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我如同一个浪迹天涯的旅人,好不容易
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却没有想到它又成了一个生命中短暂停留的驿站。别了,我的223!
  那时心中还存有一线希望,虽然搬到了新馆,书总还是在的。过了几个月,新馆的工
具书室终于开放了,我兴冲冲的赶去,但一看这间屋子就觉得疑惑,这么小的一个房间怎
么能容的下223的书呢?我一个书架一个书架的查了一遍,发现这里的书只是原先223外面
大厅中的书和一层书库的工具书,而书库里的研究著作和线装书都不见了。我去问这里的
一位老师——原先223的负责人,他有些愤慨的说,223已经是三家分晋了,原先的研究论
著都进了大库,线装书归了古籍特藏部,也就是说223的精华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彻底绝望了,从此那些后来的学子们将再也见不到那座文化宝库,再也感受不到那
种置身书海的人文熏陶,他们会觉得新馆的那些文化垃圾就是学术——那些东西充其量只
能应付考试和作业而已,而他们可能觉得这些就足够了。悲哉!百年人文荟萃的北大,四
、五百万册的藏书,耗资上亿的新图书馆,竟然没有一个让文科学生读书做学问的地方!
一方面大量的书籍放在大库里多年无人问津,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另一方面一些有志于学
术的青年却苦于找不到地方读书而在校园里四处飘泊,同时旧馆的许多阅览室却被改成了
自习室——据说这是顺应广大同学增加自习室的呼声,北大的传统是民主的,就是要少数
服从多数,但是不要忘记北大另一个更重要的传统是自由,而自由就是要保护相对弱小的
群体的权益,是要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得到充分的发展;在北大这样一个有着深厚学术传统
的地方,哪怕99%的学生都在考托考G,哪怕99%的学生只想升官发财(当然这些都是个
人自由,无可非议),只要还有一个人想读书,想做学问,北大的当权者就应当为他们想
一想,他们要求的并不多,一个223就足以满足他们所有的需要,但是为什么你们连一个
223都不愿保留下来?
  2000年秋天,在一个朋友的鼓动下,我曾经把这些想法写成一篇文章:《怀念旧馆2
23——兼提几点对北大图书馆的意见》,由他发到校长信箱,并且复印了很多份贴到三角
地,希望引起同学们的重视。图书馆的领导和老师还是相当重视的,专门开了一个读者见
面会,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参加了,倒是学生去的不多,只有七八个文科的研究生。我最主
要的要求就是恢复文科研究生阅览室,但老师们说这不可能,他们说原先的规划是将大馆
作为中心馆,满足一般读者的需要,将各系资料室建设为分馆,为高层次学术研究服务。
我说这很好,但是远水不解近渴,在实现这个规划之前,能否采取一些临时措施,暂时恢
复223,毕竟拖一年就可能耽误几个做学问的种子啊。对这一点,他们没有明确的答复。
我并不觉得很失望,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报多大希望。如果是在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前期
,这样的事情都绝不可能发生,但是时代不同了,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在考虑将来的前途,
考托考G考各种证书;对学校领导而言,只要每年搞个大工程装装门面就可以了,他们要
的是宣传效应,哪里等的及你十年磨一剑去写传世之作,再说就算写出来又有几个人看呢
?而我们的老师们在提职称、买房子、评级定岗的重重压力下早就溃不成军了。在这样一
个时代,北大人文精神的凋敝、学术水平的下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223的关门也就丝毫
不足为奇了。在现在的北大校园里,有谁还在读古书,有谁还在谈诗论道,恐怕都会引得
路人侧目,视作恐龙。我不敢奢望这样的情况会有根本的转机,但我还是不甘心,难道无
数前辈学者呕心沥血的成果,一百年来积累的学术传统就要断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吗?
  现在的三角地早已成了广告筒和作秀场。98年校庆之后,人文学科的讲座就急剧减少
,最初代之而起的是金融保险、电脑网络、市场营销等等“经世致用”之学,后来连这些
都越来越少,我不知道是老师们不愿意讲了,还是同学们不愿意听了,总之讲座这个北大
最优秀的传统就在几年之内寿终正寝。现在除了一些小范围的专业性演讲,我已经很少去
听讲座了。讲座没有了,三角地却多了一个新节目——各大公司的商品宣传促销——从康
柏电脑到雀巢咖啡再到捷安特自行车,三角地前所未有的成了一个大商场,每逢这种盛会
,我都要想方设法绕道走。也是从校庆开始,校园里的横幅就越来越多,从南门进来,五
颜六色(当然以红色居多)的横幅让人眼花缭乱,什么“某某学术节”(奇怪,做学问的
人越来越少,可节却越过越多),“某某文化节”,“某某工程”,“某某行动”,“热
烈欢迎某总裁莅临北大指导演讲”,“热烈庆祝某系某院成立多少周年”,甚至连挖个沟
,修个路,也要在旁边挂上一个“安全生产,高于一切”,置身其中,我总是怀疑我们是
不是又回到了文革时代。我实在搞不明白,难道在没挂横幅的那些年里北大人就什么都不
做?难道我们连这一点婆婆妈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拿出来宣扬一番,恨不得让全世界
都知道?且不说这密密麻麻的横幅为校园气氛增添了多少浮躁矫情,难道就没有人来算一
算做这些横幅需要多少钱,用这些钱可以多做多少实事?在你挂上一条宣传希望工程的条
幅时,你有没有想到用做条幅的钱可以为一个孩子交一年的学费?原先那个含蓄深沉的北
大已经不复存在了,尽管总是有人批评北大传统的弊病在于只说不做,我们现在的空谈和
浮夸却早已超过了任何一代北大人。这种浮躁虚荣的空气已经渗入了北大的骨髓,毒害着
每一个北大人的心灵,但是我们却视而不见,日复一日的鼓掌欢呼:向着世界一流大学迈
进!
  现在我们有了网络,有了bbs,各种信息的传播更加容易了,同学之间的交流也更加
方便了,但是在bbs上总是充斥着无聊的灌水文章,庆祝生日的帖子每天都要被re上十大
,隔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出来痛斥三角地的堕落,大家有没有想一想这种现象背后的深层因
素是什么?非常简单,一个没有头脑的嘴巴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图书馆里坐满了人,
但多数人的面前放的却是新东方教材;豪华轿车大摇大摆的开进开出,而人们就争先恐后
的跑去瞻仰这些“成功人士”的风采;没有人读书,没有人思考,你还指望这样的地方能
够产生什么样的思想呢?除了人云亦云,除了拍桌子骂娘,在三角地你还能听到多少真正
独立深刻的见解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了对人文精神的关怀,对真理的追求,北
大就完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未名湖干了不要紧,博雅塔倒了不要紧,但是没有人读书,
没有人思考,没有人做学问了,北大就真的完了!
这里曾经是一个科学家和诗人的城市,但是短短几年时间,却变成了一个商人和政客的俱
乐部。铜臭掩盖了书香,虚荣毒害着真诚,贪欲压倒了理性。如今行走在校园里,我好象
完全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不是我认识的北大,不是真正的北大。
  我希望有一天,原先的那个北大能够回来,当我年老的时候,我可以带着我的后代爬
上图书馆顶层,指着那一片红墙灰瓦对他说:“看哪!这是科学家和诗人的城市!”
  这是我最大的梦想。
11월 27일

lip的评论

差距啊差距。我差太远了。这几年要想办法补起来,拜霖兄为师了。多看书多看书。
 
我看你博客了。规定简化字的时候把所谓不规范汉字定为异体字,异体字是强制规定的,并不代表过去没有这个字。推行简化字肯定是要割裂汉字历史的,比如榖和谷应该是同音而不同意,榖是粮食,谷是山谷;听和聽完全是两个字,前者在古代读yǐn。当然也有一些字的简化是合适的,比如无和無在古代都有,而且意思是一样的,早在周易就写作“无”了。简化字的推行者不光是语言学的专家,还有政治权力的支持。我现在看惯了繁体字,一般都认得,但是要写繁体字就要特意练习才可以。方言的问题我只了解一点儿,山西话因为有入声,所以是北方官话中最特殊的一种,你知道为什么特殊吗?不会是因为封闭吧?方言像繁体字一样,是古汉语的遗存,各地的方言反映着汉语在不同历史时期的面貌,比如吴语像上古汉语,唐诗该用闽南话读。
11월 26일

方言趣事

先写个大概出来,过两天补充。
 
我想晋语近些年从官话里面独立(注一)出来还是很有道理的。一、晋语有入声,二、晋语随地域变化非常快,通常邻县之间交流已经有碍。经验多的,比如我爸,几乎别人张口他就知道人家是哪个县的。有无数判断标准,诸如“闷五台赧代县鄂原平之类”(注二)。我就只能听个大概,只能精确到地区,而且有失误,曾经在学一就把包头人听成大同的。这个也还有点意思,我天天学一,经常问坐我旁边的陌生人,您是XX地人吧。这样四年下来太原老乡就认了四五个,尽管他们都很奇怪的问我,我的普通话很标准啊,你咋能听出来我是太原的了?。。。。殊不知单凭这句结尾的“了”,我就能断定他是太原人了。
 
讲三个小笑话:
一、我从小跟着姥姥姥爷,听洪洞话(注三)长大,自认精通该方言。每次我姥姥给我穿衣服让申袖子的时候都说“掏序娃”,我就一直认为这是申袖子的意思。直到有一天某洪洞人考我,问:“掏序娃啥意思”,我毫不犹豫回答“申袖子”,自己还挺美,结果人家告我说是掏麻雀。。。原来我姥姥从小就这么哄我穿衣服的,只可惜我一直都不理解他的风趣。。。
二、原平话之难至于我活了二十多年,仍然经常听不懂我爸讲话,尤其是他刚回老家住过几天之后。一日奶奶家包饺子,快煮好是让我喊大家到东厢房吃饭,我一时兴起,高喊:“吃家板啦”。全家狂笑不止。原来“家家”是饺子,“家板”是脚。。。
三、还是原平话。我每年回老家一次。每次准备吃饭时,我奶奶都会“精馏”:“花花儿吃”。我一直以为家里养的那只猫叫花花儿,我奶奶让他吃饭。直到过了几年那只猫死了,我奶奶还是经常会说“花花儿吃”,我悄悄跟我爸说,是不奶奶太喜欢那只猫了,要不再养一只吧。我爸一头雾水,沟通半天之后,我发现“花花儿”是赶快的意思,花花儿吃就是赶快吃。。。
 
注一:八七年首次把晋语从官话中拿出来,理由就是入声韵。由此导致长期的江淮官话独立问题。今天先不多讲,没时间。。。先提一句,江淮官话现在虽属于官话,其实是跟晋语粤语同级别的。即使他独立出来,级别也不会变,仍是汉语大方言。只是现在一般采用并列式:官话,晋语,粤语。估计让江淮地区人民感到不爽。。。
注二:五台代县原平三县相邻,上述“闷”“赧”“鄂”是三县说“我”的方法。由此可见,晋语随地域变化之快。原平的“鄂”应该是个鼻音腔,不完全爆破的入声,其实并不读e(去)。
注三:苏三离了洪洞县,知道这地方了吧。值得提的是应该念“hong(阳平)tong(阳平)”。现在的破输入法,你输“hongtong”进去他根本就不认。还必须写成“hongdong”。该县现属临汾市。晋语并不完全等同于山西话。他的范围包括山西大部,陕西北部,河北西北部,内蒙中部。有四五千万人说晋语。而所谓山西大部,就是除运城,临汾两地区的山西。这两个地区跟洛阳、西安方言同属中原官话,因此好懂许多。
7월 27일

闫,阎?

搞不清楚自己姓啥是件很郁闷的事情。
闫阎长久来看是要分家了。可就是苦了我们这些生在分家当口的人。现代汉语词典到现在没有闫字。一说闫是阎的不规范简化字。但是公安局派出所不吃这一套,户口身份证不能乱写,直接导致我家数年没有户口本。
我本人十分崇信现代汉语词典,人家既然没有闫。我就在我几乎整个初中阶段把自己的姓写作阎了。这之前,我家所有人都一致的写为闫。直到看到我家祖坟,200年以上的碑都刻着閆某某,我才又改回闫这种写法。由此我认为闫仅仅是第二次汉字简化中出现的不规范简化字,是站不住脚的。这个字已经有很长的历史。既然有这么长的历史,现在的文字权威们为什么还是不认可这个字呢。不认可也无所谓,让大家统一都改回阎去拉到。派出所还不同意乱改。。。事实上,现在也有很多姓闫人反对合并。你总不能让人家改祖宗吧。既然没有这个本事,就乖乖的在现代汉语词典上加上闫这个字。
 
还有一点值得提,我爸现在姓阎了。。。派出所的人看他户口身份证不统一,就随便给他统一了一个,也没征求他同意。这就是中国人的办事方法。。。父子不同姓,叹!叹!
 
有多少闫姓孩子像我一样在人家别人忙着高考复习时,自己却在为高考报名时到底该写闫还是阎而苦恼呢。。。
 
6월 17일

山居秋暝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中间四句真好,照流二字把静止的意向写动了。而且画面感很好,让人不用可以想诗中的景色,景色直接浮现于眼前。不愧是摩诘,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归浣女,下渔舟。又是倒装,却不是凑韵。把景写活了。喧动亦如此。
6월 5일

凉州词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很多人为理所当然懂得意思的东西,细想起来却有很多地方不明白。
这首诗疑点颇多:
1、第一句历来有两种说法:黄河远上白云间和黄河远上白云端,究竟哪个对无从考证。我个人觉得“间”字更有意境,也许是先入为主的思想。
2、一片孤城,指一座城还是多座城。一片通常是指好多个,而孤城当然指一座。用一片形容孤城,是想形容这个孤城绵延广阔?
3、作者的写作位置。“远上”大概是像西看,沿黄河逆流向上看;能看到万仞山,也说明他是向外看。那么这个孤城指哪座城?城是在关内还是关外?关外还会有城?又如果是关内,羌笛就更不该怨杨柳了。。。有些混乱,但细想起来逻辑上的确有问题。
全诗最好的地方在“怨”,一个字把东西都写活了。这就是诗人的眼光,多情善感,于别人认为再正常不过的地方发现“愁情”,并去“体贴”万物。实在好。
另:“度”和“渡”的区别,我现在还是分不清楚。du家村到底是哪个?du过多少时间,什么河流一样么?请高人指点。
5월 28일

少年行

 
马上谁家白面郎,临阶下马蹋人床
不通姓字粗豪甚 指点银瓶素酒尝
 
好几天不写了,看的诗感觉意思都不太大。写不出什么新意来。
 
这首老杜的跟三吏三别风格完全一样,也没什么值得特别推崇的,扁人泄愤于字里行间,然读者不由自主地跟作者产生同样的感情,这就是子美的高明之处。
想说的就一点:粗豪甚,素酒尝,都倒装。盖是为了凑韵,不过倒比正装真多了点趣味。
5월 23일

送友人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一般的律诗只要颔颈两联对仗,这首却连首联都对得十分工整。“横”“绕”二字尤其引人,一静一动,恰把山、水的特点写出来了。令我不禁想起《论语》: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也恰因为前两天刚读过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简史》,先生以山喻中国文化背景,以水喻希腊哲学背景,以此说明为什么中西哲学发展中,所提出的问题炯然不同。看得我心潮澎湃,也对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此话以与本诗毫不相干,回到诗文来。。。
单说这个“郭”字,应该是入声,我并不能肯定。我能确定的只有“国破山河在”那个“国”一定是入声。我断定他是入声,还有一个理由:律师首联可压韵也可不压。区别在于如果压,那必然是平韵(绝句律诗五言七言一定都是平韵),但如果不压韵,那那个字就是仄声了。
颈联是千古名句,不只因为他对仗工整。关键在于比喻贴切:将游子的心境喻为浮云,飘飘无所倚;老朋友的关怀喻为落日,正好说明那既不过热也不过冷,温温和和恰到好处的关心。
尾联萧萧班马鸣好像是诗经里的,我记得不确切了。"班马",就是离群之马,用在这里恰当不过。马于离别之际尚且如此“萧萧”,更何况是人,还是故人,是友人!!需要另提一点,这里用的是比拟,跟前一句的暗喻不同。所谓比拟,就是借助丰富的想象,把物当成人来写,或把人当成物来写,或把甲物当成乙物来写。高中时很为分不清“比拟”“比喻”苦恼了一番,好在现已修成正果。
5월 22일

金枝玉孽

看了三十集金枝玉孽,总体感觉是:没看过这么好的电视,当然我一共也没看过几部电视。。。
剧中人人都是为“情”所趋,常永禄为留安茜向她说出奶奶之死真相,福雅为能常见孙白杨服毒长达七年,这部剧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以理行事,真实一部“情”剧。

情节通过两条主线展开:
侯佳玉莹-孙白杨-纳兰福雅
                      -董佳尔淳
钮钴禄如玥-孔武-安茜-常永禄
两条主线之间并无“情”直接连接,但同时发展,互相牵连,看时并不显杂乱,只觉每个人都很真实,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独特的行为方式。剧中少有废话,并且每一句话都比较得体,每个情节都不显做作,这就比其他万万部电视要强得多了。

剧中突出主角的方法:
1、让其处于两条主线的交叉点上:如孙白杨给如玥保胎,如玥先扶玉莹后扶尔淳,孔武孙白杨不打不相识,安茜服侍的小主恰恰是玉莹尔淳两位等等。
2、增加配角饱满主角形象:孙白杨的父亲,妻子皓雪,青楼知己;孔武的兄弟陈爽,宫女宝婵等等。至于玉莹的妈,徐公公等人就又多了一层干系,他们起引导剧情发展的作用,凡事要有目的,玉莹,尔淳种种事迹的动机就来源于他们,因此他们比单单丰满主角形象更重要些。

简笔与繁笔:
玉莹尔淳安茜三人最终都遭宠幸,但三人经历完全不同,正所谓殊途同归。一向高调的玉莹几次三番失意,而尔淳却顺利“大功告成”,他们都是详叙;安茜只在一夜间便升为贵人,就连受封过程都没有提及,只从宫女太简的口中说出,是为简笔。繁简互补,这样才看得有趣。

一些考证:
1、董佳氏,侯佳氏
这两个姓氏杜撰的也未可知,但X佳这种姓,多源于地名。在马佳地方的“马佳氏”、居住佟佳地方的“佟佳氏”。这里“马佳”“佟佳”都是满洲八大姓,所谓八大姓是指:佟(佟佳)、关(瓜尔佳)、马(马佳)、索(索绰罗)、齐(齐佳)、富(富察)、那(纳喇)、郎(钮祜禄)八姓。
2、小主:什么样的人方能称为小主?
清代每三年选一次秀女,入选者都是八旗少女。各旗每年要将本旗内十三至十六岁的女子造册上报。在行选期间,各旗的参领,领催负责把候选的女子运上车,送往宫城北门神武门。运送秀女的车队按规定要在夜间行进,到达后,候选的秀女们被领入神武门内,在顺贞门外恭候,由户部负责负责管理。
至时,由太监首领主持挑选工作。秀女们每五人为一组,引导太监面前站立,太监就会巡视她们,太高,太矮,偏肥,偏瘦,便会被淘汰,通常便会谴回数千名秀女。
第二天余下的秀女便会按组而列,太监检视她们的眼,耳,口,鼻,头发,皮肤,领,肩,背,如果有其中一项较为逊色的,会被淘汰。有令她们自颂籍,姓,年岁,听她们的声音,如果稍微雄壮,稍微刺耳,稍低沉,稍有口吃者亦要被淘汰。经历过这些测验后,留下的约有二千人。
第三天,太监各执量器,量秀女的手足,之后要她们走数十步,看她们步行的姿态,那些手较短小,脚较大,举止稍轻躁的人都要被淘汰,当天又会淘汰千人。
留下的那些人,都可以入宫,分派老宫女引致密室,量度她们的乳房,嗅其腋,最后入选者只有三百人,成为各“小主”。
最后在宫中住一个月,熟查她们的性情言论后评定那人是刚是柔,聪不聪明,而可以成为候选嫔妃的只有五十人。
3、林清之乱
白莲教乾隆末年已经存在,及至道光已经十分猖獗,嘉庆十八年义军从两面打进紫禁城,当时皇二子绵宁异常英勇,据传两枪击毙两个义军首领(见阎崇年先生清十二帝疑案)由此受到嘉庆帝赏识,日后成为道光帝。
网上流传的批判《金枝玉孽》一文提及此事,云“道光出生于乾隆四十七年,嘉庆元年时十五岁成婚。林清之乱发生在嘉庆十八年九月十五日,不应该是冬天。当时道光应已三十三岁,必有爵位,最次也是个贝子。太监称呼的时候不应以“二阿哥”相称,而应称“XX贝子”或“贝勒”等等。”
嘉庆于乾隆卌七年成婚,到嘉庆十八年,凡卅一年,却说绵宁已经三十三岁实属可笑。。。其实这里是他弄错了,道光生于乾隆卌七年,这样算来嘉庆十八年虚岁三十三,而非嘉庆于乾隆卌七年成婚。
说到道光,这里提几句题外话。绵宁是清十二帝中唯一一个嫡子皇帝。此人一生只在林清之乱时英勇了一次,剩下就是遭世人唾骂的三件蠢事:一,禁烟反复;二,鸦片战争不败而败;三,受“藏拙示仁”“藏拙示笑”这种小把戏愚弄,错选又瘸又拙的奕詝为君。可以毫不客气地说,道光帝是清朝最昏庸的一个皇帝。

关于嘉庆:
1、嘉庆很平庸,但不至糊涂。用孔武杀孙白杨,显得嘉庆糊涂至极!明知道他二人一同救驾,关系非比寻常,这么一个重要的事,却交有孔武来办,也太糊涂。
2、嘉庆一生做得漂亮的事仅一件,就是办和绅。此事漂亮在两处,一,于大丧之内办,时机巧妙,让和绅防不胜防;二、事后不株连,仅赐死和绅一人,其余人均无死罪,就连福康安都仅仅是看着和绅自尽而已。由此,一个太监怕有朝一日跟和绅的旧帐被人翻出来而费尽心思,这根本站不住脚。也就是徐公公的动机根本不可能成立,整剧的基石却有些问题。

5월 21일

周先生论爱情

看了周先生的自传,很多文章爱不释手。明天要还书,把这段打出来
………………
我的老实话是:文学作品,人生理论,社会伦常,交际关系,演艺娱乐……朝朝暮暮,口口声声,只听见一片声喧,“爱情这”“爱情那”,好像真有此事一般。可我私下窃自怀疑:这么多车载斗量的“爱情”,有几分之几是真正够得上此词本意的?若核实,“科学检验”一番,恐怕那“数据”就有点儿并非如人们口中“念念有词”的那样子,满地都是“爱情”了。
一男一女,由于机缘,得以相见、相识、相来往、相谈会……有些相投,有点儿喜欢那个人—这就叫爱情么?或敬佩,或怜惜,或同情,或关切……积有时日—发生了正常正当的友谊感情—这也就叫什么“爱情”么?
我没高智慧,对此实在是深深怀疑,常常不解。
假使我之所以疑是多余的错误的,那么跟来的“结论”就成了以下的“定理方式”:凡一男一女,只要对于另方的人品才能有所欣赏喜悦;凡一男一女,只要相识相语相交往,就是“爱情”无疑,没有二说。
我不禁要问:这象话么?
如不像话,岂不就应该对这类问题多做些研思讨论,而不可随俗婚俗,趁乱添乱。
人类文明社会高度发展了,男女之间的正常关系绝不能是一相交往、一相赏识、一相关切,这就成了“爱情”!
那太令人反感,恶心了。
我还要说一句更“犯众”的话—“父母之命,媒约之言”打倒了,“婚姻不自由”“包办”“硬派”的就是姻缘反对掉了,进步了的当代的“自由恋爱”,就真都是“爱情”么?
别说假话,别研室,别玩弄文辞。
我悦彼色,伊羡我金,打得“火热”—这也是“爱情”么?
我们不要一方面倡导、呼喊、崇奉“爱情”这个好听的名词,一方面又把现象实际来糟踏、亵渎这个神圣纯洁的真实义。
鲁迅语:爱情应当是对那人的真实的深切的全面了解理解而对之发生的倾慕与倾倒。全身全心的服了其人,贡献给其人,为之服务解忧是自己最大的幸福。爱其人,惜其人,为了其人的利益幸福,一切不计。所谓“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从这点说,真爱情往往带着悲剧性因素,而世俗的“爱情”,合适了却不过满足己欲,自我享受,自我占有……
我时常想这些。我从年轻的时候就觉得,对这些复杂而微妙的精神境界学问,只有曹雪芹讲得最好,最深,最真。
这其实也是我喜欢研《红》的一个原因。
社会应当高尚,应当允许男女有友谊,而不要把感情与爱情等同混淆起来。
因为既有了这些未必全对的意念,所以我确实没有经历过符合上述标准内涵的“爱情”。我若乱说一气,心里总觉不安。
…………
“爱情”这个主题,无论我们的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不太好谈的复杂事情。我在这现身说法,也是事例之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个原则,天经地义,那儿有是为了什么“爱情”?生理的,伦理的,社会结构秩序的,生活分工互助的,氏族传宗接代的……多种多层的需要,才是古老中国的真正“男女关系”的基石。
我小时候还不时兴什么“结婚”这种“洋话” ,都只会说“成家”。“大了,该成家了”,这大约即使今日的“组合小家庭”之意义,绝不会是“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了”的语义甚明。这还不足以耐人深思么?
所以,我说,在我们古国遗风上讲,西方定义的“爱情”观念与事实并不多见。我无法作“社会调查统计”,只能看书。《西厢记》的文笔才调,堪称第一,我最佩服倾倒,但看其内容,一个行旅的书呆子,偶然在庙里见了人家小姐生得美,就迷上人家了,丢下事业,赁房相近,想入非非。结局目的是为了何事?不客气,就是“软玉温香抱满怀”、“露滴牡丹开”……这儿谁也不“了解”谁,哪来的“爱情”?这叫淫乱。
然而,人们说这就是“反封建”的“爱情”的伟大作品!
我怎么也想不通。我们不应该睁着大眼说瞎话,滥加美名。
《红楼梦》如何?前是两个表妹和一个姨姐的三部曲—正是我说的少男少女当时无社交,只在近亲中发生机缘,这是铁证。
至于贾蔷与龄官,可谓真情了,或许够得上“爱情”的真品格了吧,可那也只是机缘而已—贾蔷是派了去管理梨香园小戏班的,才的接触僚机的机会。其次贾芸与小红一段喜剧姻缘,尤三姐与柳湘莲的悲剧结局,怎么发生的?不必絮絮了,那也更是一种极大的偶然性与巧合性所促成的,与现代意义的“爱情”也不是一回事,强拉硬扯就不实事求是了。
一部《红楼梦》,正是开始思索、寻求、困惑、悲悯、解悟的“情书”,古今独一无二。
欧风美雨吹进华夏以来,小说才升格提位,随之的“爱情小说”就铺天盖地了,只要写出一男一女相逢相会,就“爱情”了,云云。
我们还是多想想得好,不宜随人家脚跟之后,寻求时尚,博取廉价庸俗的欢迎与赞赏。我们继续出现一部真能吸取雪芹的精神、智慧、灵性、人才、诗境的、东方的、民族的悠长而创新的真正的爱情小说伟大作品,继他之后深切而痛切的探讨这个巨大主题。
诗曰:
沦陷何心议美人,邻坊有女好成亲。
姻缘伦理家常旧,难比西洋恋爱新。
5월 20일

楚留香

看完八本楚留香
古龙的书长于离奇的情节和能让你经常眼前一亮的哲语,至于文章结构稀松平常,文采就更差一些。但是单凭情节这一节,古龙已足以称得上大侠,当得起“既生金庸,又生古龙”这句。只可惜情节只能一时取悦读者,难经细品,远不如金书美酒,越品越香。值得反复回味的富含深意的语句却夹杂在大量拙劣文字中间,让人看过后再难找寻。也正因此,我理解古龙全集中为何专有一节题为“古龙妙语大全”,概是有像我这样的读者,认为古龙不值得一字一句细细品味推敲,观其大概已经足够,但又不想后来者错过偶然一见的哲语。
即使是情节,也有诸多漏洞。这也是我看完这八本书却迟迟不愿动笔的原因,我实在不想把古龙扁得一无是处,但是这些确实存在,仅前四本我就列出十余项之多。本欲抄上来,奈何时间太长,那张纸已再找不到。但即使金书天龙也在带头大哥年龄问题上也出现了问题,以离奇情节取胜的古龙,想要事事合乎逻辑就更难了。所幸这些漏洞都是小问题,瑕不掩瑜。
至于文字,十分单一:美人的身体全部都是白玉一般,手指都是春葱;夜中房屋总是一灯如豆,千篇一律,大煞风景。他亦不知道天才天赋二次不可混用,还经常有“杀人不见血,剑下一点红”这种狗屁不通的句子,看得人浑身鸡皮疙瘩。
我是带着欣赏的眼光去看楚留香,去接触古龙的。可是事与愿违,我实在不能他云亦云,古书确有可取之处,但糟粕居多。
5월 19일

旅夜书怀

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周先生说诗人首先要多情善感,诗中豪杰就更要“体贴”万事万物。他老人家举的例子就是杜子美的“一片落红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之后我每每念及此句,总是感慨杜老从一片落红中就看到春天的消逝,我辈凡夫俗子又怎能望其项背?这首同样是从“细草”“微风”这种凡人看不到的地方着眼写起,同样的景在别人看来毫无异处,却总能引起诗圣的愁苦感慨,叹叹!
汉语的奥妙在于简单的名词堆砌就能写出让人无限向往的意境,之前我好像提过“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这里的“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又何尝不是?寥寥十字,已经把人带入忧伤,诗人不但能发现常人发现不了的愁苦,还能将读者引入这愁苦气氛之中,字里行间自然而然的同读者交心。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一句是仿李白的“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杜夫子一向最崇拜李白,经常会仿李白诗。这句尤其巧妙,义项已多于原句,诗境也更饱满。
颈联两句反语,表面上是说文章好并不能得名,年时高亦不应做官。可是作者心中壮志丝毫不减,要施展抱负,要经世济国。
感慨自己飘飘无所依靠,像孤鸿,像沙鸥,这种例子屡见不鲜。李义山名句“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杜老甚至专写一首诗自况为孤雁:
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
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5월 15일

饮湖上初晴后雨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浓妆淡抹总相宜。

 

恰巧今天轮到这首,我实在太喜欢了,整首无懈可击,堪称完美。将西湖比西施更是千古绝唱。

想说两点:

1。题为饮湖上初晴后雨,初晴后雨人人都知道,但何谓“饮湖”?饮湖决不是畅饮湖水,而是坐在湖边喝酒。汉语这种例子比比皆是:虚堂坐雨,空庭步月……猴子们是万万不能理解的,这就是汉语的奥妙所在,叫我如何不喜欢。既然说到这里,不妨再说几句题外话:汉语能够动、名词不分形式:蜀犬吠日、栉风沐雨、夏雨雨人等等;还能不用关联词就表示各种逻辑关系,典型的例子:他来你不来,你来他不来。这也是其他语言中不可能出现的。

2。“浓妆淡抹”还是“淡妆浓抹”?

我小时候背的是浓妆淡抹,但发现网上多数写作淡妆浓抹。

我想浓妆淡抹的理由是:

欲把西湖

仄仄平平

浓妆淡抹

平平仄仄

但是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如换成淡妆浓抹,也不是不对。

“淡抹”我感觉略微欠通,既然“抹”了,为什么还用“淡”?抹总是一个比较粗糙的字。经与清清讨论,她说可以理解成抹很淡的粉底,听起来倒也不无道理。我个人还是倾向“浓妆淡抹”,可惜手边没有宋诗的书,无法查阅,只能妄自揣测。

 

入声字

一、凡ㄅ、ㄉ、ㄍ、ㄐ、ㄓ、ㄗ六母陽平調(國語第二聲)皆入聲字。

二、凡ㄉ、ㄊ、ㄌ、ㄗ、ㄘ、ㄙ六母與韻母ㄜ拼時不論何調皆入聲字。

三、凡ㄎ、ㄓ、ㄔ、ㄕ、ㄖ五母與韻母ㄨㄛ拼時不論何調皆入聲字。

四、凡ㄅ、ㄆ、ㄇ、ㄉ、ㄊ、ㄋ、ㄌ七母與韻母ㄧㄝ拼時不論何調皆入聲字(爹字除外)。

五、凡ㄈ與韻母ㄚ、ㄛ拼時不論何調皆入聲字。

六、凡ㄩㄝ韻母字皆入聲(嗟、瘸、靴三字除外)。

七、凡ㄉ、ㄍ、ㄏ、ㄗ等四母與韻母ㄟ拼時不論何調皆入聲字。

八、文白兩讀,文開尾運,白讀一尾韻或ㄨ者皆入聲。

                            文讀ㄜ         白讀ㄟ         (賊)

                                                              (色、冊、摘)

                                   ㄨㄛ                       (白)

                                                              (鑿)

                                                    ㄧㄡ      (北)

                                                              (六)

                                   ㄩㄝ             ㄧㄠ      (削)                皆入聲字。

 

 

再辨非入聲字

一、具有ㄢ、ㄣ、ㄤ、ㄥ尾韻之字非入聲字。

二、ㄇ、ㄋ、ㄌ、ㄖ四聲母,逢陽平、上聲非入聲。

三、讀ㄗ、ㄘ、ㄙ之字(陰平、陽平、上、去)非入聲。

四、ㄦ韻字(零聲母)非入聲。

五、ㄨㄟ韻字非入聲。

5월 14일

醉月频中圣

《三国志·魏志·徐邈传》:“时科禁酒,而邈私饮,至于沉醉,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达白之太祖,太祖甚怒。渡辽将军鲜于辅进曰:‘平日醉客,谓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邈性修慎,偶醉言耳。’”
还真是频繁醉酒。。。但是“醉”字我保留己见。
永忠悼雪芹诗“欲呼才鬼一中之”也出自这个。
5월 12일

春宫曲

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
 
王昌龄这个人善边塞诗,儿女情长居然也能写成这么好。这首的特点是换了角度,一般写春宫的都是说失宠的或者根本就没受过宠的在宫里生活多么苦,多孤单多无助。这首却写的是受宠的,宠到赐袍御春寒的地步。很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味道。可是这个新宠,又能有多少好日子过呢?
文字上出彩的只有一处:“风开露井桃”,这个风开。想想这也不是独例,“二月春风似剪刀”跟这里有异曲同工之妙。李白701年生,他三十的时候进长安贺知章已经七八十了,王昌龄727年进士,据说中进士时已经年逾不惑。这么算来贺知章比王昌龄要大三十岁左右,这个风开露井桃是从二月春风似剪刀里变换出来的也未可知。
王昌龄最出名的两首: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北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人人都倒背如流,这里只想说说龙城飞将。这个飞将就是李广,龙城就是我家太原。。。
姓李的从太原发家可真不少,李渊李世民也是晋阳起兵。李氏宗祠却不在太原,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反倒是王氏的在,就是晋祠。天下王氏出太原,王氏祠堂一般就叫做太原堂(我还曾在台湾屏东太原堂前和老师合影),太原姓王的却好象又没有姓张的多,姓张的却又不知何地比例最高。世界真奇妙!
再说说龙城的悲惨命运,太原城有2500多年历史,向来是龙潜之地,风水奇佳,专出真命天子。宋太祖赵匡胤很怕太原再出“反贼”,就把老太原城的所有街道全部改成丁字路口,再在全城风水要害位置挖井,把龙脉钉死了。每念及此,余心戚戚然。
5월 10일

长相思

李白做过两首长相思:
其一: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其二:
日色已尽花含烟
月明欲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
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
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日横波目
今成流泪泉
不信妾肠断
归来看取明镜前
两首都是乐府,有人说是一夫妇两人的口吻些相互思念之情,我觉得不妥,这两首应该没有关系。
文字都很浅显,我想说以下几点:
1。第一首以长相思开头,又以长相思结尾,运用巧妙,让人切身感受到了荡气回肠的相思
2。第二首用日色以尽,月明欲索烘托相思气氛,恰到好处,正是在这样的时候,见到这样的景色才最易钩起相思之情。
3。诗中的暗喻:花含烟暗喻这个闺中怨妇。初停,欲奏表面说他不停演奏,也暗喻她的思念延绵不绝
4。用风寄送心情,寄送思念是李白的惯用写法,后世人人都用大概就是诗仙开创的先河。仅举一例: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5월 9일

赠孟浩然

赠孟浩然

李白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孟浩然比李白大十二岁,一生隐居老家襄阳。写得多数都是襄阳的山水田园,跟王维齐名。孟诗多数是五言律诗,李白这首称赞他的诗也用五言律,我想不无深意。
李白这个人的一生充满矛盾,自恃经世济国之才,却“怀才不遇”。自己几次三番要当官,却又对权贵不齿:“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他自己内心深处向往的其实是“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的逍遥自在得生活,却又定要强迫自己找各种机会飞黄腾达,摆脱不了“学而优则仕”这种思想。因此他十分佩服孟浩然这种甘于隐居的文人。李白出言一向不逊,他看得起的确不很多,但孟浩然是一个,我想就是他自己放不下的,孟夫子却能放下。孟夫子可以“红颜弃轩冕”“迷花不事君”,而他却不行,于是只能感慨高山仰止。

醉月频中圣,这句有待商榷。一说中圣指醉酒,我觉得不然,颈联是对仗的,如果说醉酒,怎么也跟迷花不事君对不起来。一说:明月夜常常饮酒醉得非凡高雅,我觉得也是胡扯。。。照我看来,醉就是沉醉的意思,沉醉于月的美好,迷恋于花的芬芳。这句根本就跟酒扯不上关系。中应该读去声,和“事”用作动词,作当作解。可惜手边没有字典,不能查字义,不知哪位肯帮忙查查“中”都有些什么意思。

5월 8일

望洞庭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                                                           

这种写景的诗往往没什么深意。这首写的是洞庭湖暮色。
所谓“和”指湖面反射出的光线和傍晚的月光相调和,两种光线互相衬托,相得益彰。
此时没有丝毫晚风,无风不起浪,也就没有丝毫波浪,湖面犹如平镜。但是光线暗淡,正像没磨过的镜子一样,反光甚微。
白银盘里一青螺,青螺是古代女子用来画眉的,形状像螺,这里应该比喻君山了。
 

这首每句写的景让人想来都很美,无限向往。合起来却很不通顺,上联写了“镜未磨”,后面又说“白银盘”,自相矛盾!这就好像“星月交辉”这种词一样,没道理!稍有常识的人都该知道,“月明”必然伴随着“星稀”,不可能星月交辉。
为做文章而做文章,为写诗而写诗,这样的诗往往不好。“镜未磨”和“白银盘”绝对不可能是诗人同一时间看到的。这就说明他在说谎,没有写真情实感,这种用绚丽词藻堆砌假文章的做法是做文章的大忌,不可取。

刘禹锡这个人官做得很大,跟白居易合称“刘白”。佳作也很多,偏偏这首不好。。。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头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首最后一句千古传唱,双关用的真叫绝妙!!
4월 27일

亦舒

看全了亦舒代表作:朝花夕拾,喜宝,玫瑰的故事。
我看书的顺序是看书名的好坏。这三本由前至后越来越不能引起我的兴趣。
于是先看了朝,说的是某人回到五十年前养她母亲。情节已是不俗,相较而言更像科幻小说。感慨于感情来得无声无息,亦舒能将其平和自然地展现出来,比之琼瑶强了许多。但并不见特别过人之处。只是结尾方中信长满青苔的墓上刻着:宜,我永远爱你。
喜宝这个名字我始终不清楚具体意思是什么,不知道广东话作何解释。这本书让我真正开始喜欢亦舒。人活着时要始终有明确的目标,要很多很多爱,如果没有爱,很多很多钱也是好的,如果钱也没有,那就要健康。喜宝这个人物始终头脑清楚,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的地位,直到自己该做的和不该做的,有血有肉,至情至性,完全不想琼瑶里所有人都是一根筋。
玫瑰的故事这个名字俗不可耐,只有看过内容才知道这是多好的一本。四部分用从四个不同人的口中讲出来,不同侧面脱出一个活生生的玫瑰,这种形式就让人拍案叫绝。亦舒能与金庸,其兄齐名,并称香港文坛三大奇迹。由此可知并非浪得虚名。
看完这三本,忽然产生了读全亦舒的冲动。一搜才发现亦舒小说竟多达561部!!还是放弃了...
4월 12일

纳兰

无意间发现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出处。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西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

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儿

比翼连枝当日愿

 

之前背过的几首所谓纳兰的代表作,山一更,水一更啊,辛苦最怜天上月啊之类好是好,却总觉得稍显做作。认为纳兰虽有才,乃是旗人屈指可数的进士之一,但才不至高至清代第一词人。得此雅号,多半是朝野阿谀他父明珠。

读罢此篇,叹曰,历代出其右者罕矣

4월 11일

时光如流水,太匆匆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可奈年光似水声,迢迢去不停。
第二句相称下,第一句黯然无光。晏殊把圣人都比下去了。
 
 
计划四月开始背点东西的,转眼过了半个月报告还没写。。。
也许天天都放到网上来会督促我。
写完报告就开始。
2월 28일

看书时突然得到重大结果

杜牧居然是个人贩子!!有诗为证:
清明时节
雨纷纷路上
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
何处有牧童
遥指杏花村
 
专门拐卖牧童,酒家是其协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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